天啟城最近剛下了一場新雨,天氣接連不??,明德帝的心情就像這連綿不絕的大雨一般,每一天都盼望著天晴。
“瑾宣啊!”
御書房中,明德帝突然開口道:“據(jù)崇兒離開天啟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吧!”
瑾宣公公聞言連忙接話:“稟陛下,已經(jīng)一個月零二十六天了?!?/p>
明德帝嘆了口氣,他若無其事地?fù)沃X袋,目光掃過四周。
他喜歡清凈,御書房伺候的人很少,都是那幾個熟悉的老面孔。
本該守在桌旁侍候的瑾言,此刻正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打著瞌睡。
”唉!“明德帝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都是些不靠譜的!“
聽到明德帝的聲音,瑾言一個激靈給嚇醒了,隨后他砰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奴才有罪,奴才不應(yīng)該打瞌睡!“
明德帝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都退下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p>
待人都走干凈后,明德帝這才從椅子上走下來。
最愛的兒子楚河不愿意回家,他便讓二兒子去帶他回來。
沒想到,這都快兩個月了,非但他那最愛的小六沒有回家,就連他家小二也遲遲沒有回來。
明德帝等啊等,他覺得自己都快要望眼欲穿了,結(jié)果兩個兒子沒一個回來的。
就連他覺得還算靠譜的二兒子也變得不靠譜起來,這么多天了,竟然連個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楚河和崇兒關(guān)系還不錯,難不成......."
一個離譜的念頭在明德帝腦海中浮現(xiàn)——蕭楚河那小兔崽子該不會花言巧語,將他二哥也騙得不愿意回家了吧!
念頭一旦形成,明德帝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
“楚河一向鬼點(diǎn)子多,從小到大就一直嚷嚷著要去江湖闖蕩?!泵鞯碌圩匝宰哉Z道:“在加上當(dāng)年的事情,他不愿意回來也是情有可原的,這崇兒........"
明德帝心想,雖然蕭崇有眼疾,但這么多年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努力。
二兒子對皇位的心思明德帝是知道的,這么多年來他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蕭崇遲遲不歸,就連個信也沒有派人送回來。這不是和當(dāng)年蕭楚河玩失蹤時一模一樣嗎!
”這雪月城,江湖真的有那么好嗎?!“明德帝第一次對帝王之位的誘惑力產(chǎn)生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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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城這邊
日落西山,夜色漸深。
白王蕭崇的屋子里點(diǎn)著油燈,手下藏冥小心翼翼的守在他的棋桌邊。
”殿下,時間不早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白王放下手中的棋子,摸著自己右側(cè)的面頰緩緩開口:”藏冥,我睡不著,明天就要'動手術(shù)了'?!?/p>
想到這些日子自家殿下的忐忑和期待,藏冥忍不住揉了揉眼。
藏冥轉(zhuǎn)身,從地上撿起蕭崇掉落的草紙,草紙上的墨跡已經(jīng)干涸,紙面上寫滿了大大小小的靜字。
”殿下,青青姑娘不是說過了嗎,她動手,你放心。“藏冥自己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的,但他卻一直安慰著白王。
蕭崇嗯了一聲,隨后在藏冥的攙扶下走到床邊。
他治眼睛的事情只有少數(shù)幾個心腹知道,天啟城那邊,為了不讓人透露消息他斷了一切消息聯(lián)系。
蕭崇心想,他父皇和七弟那邊估計都以為他在雪月城遲遲不歸是因為六弟不愿意回去。
這樣也好,天啟城勢力太過復(fù)雜,他沒有把握自己雙眼可以康復(fù)的消息傳出去后會不會有人在暗地里搞小動作。
這些日子,蕭楚河對蕭崇的感情他不是沒有感受到,雖然不知道對方對那個位置有沒有想法,但是想到這些日子的相伴,蕭崇還是心頭一熱。
楚河是他的弟弟啊,是那個從小就喜歡跟在他身后的那個小跟屁蟲。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的呼吸聲漸漸靜了,油燈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熄了,沉沉的黑暗從四面八方壓下來。
藏冥就坐在蕭崇的床邊守著他的殿下。想到明天蕭崇就能夠重見光明,這么多年的辛酸此刻一齊涌上藏冥的心頭。
他替他們家殿下開心,又忍不住替他們家殿下委屈。
六殿下永安王是明德帝還是王爺時的王妃所生,王妃去世后,陛下將所有的愧疚之前都補(bǔ)償給了永安王。
七殿下有一個得寵的宣妃娘親,看在宣妃的面子上也會有幾分寵愛。
獨(dú)獨(dú)他們家殿下,雖然是封王的第一個皇子,但父親的寵愛這么多年也似沒有一般。
年幼時雙目失明之后,更是孤零零地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宮殿里長大。
聽到藏冥抽泣的聲音,守夜的影衛(wèi)差一點(diǎn)從窗外的樹上一頭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