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姝捏著梵樾衣袖一角,轉(zhuǎn)頭看了過去,眼睫揚起又興盡意闌地半斂而下,眼尾勾出嫵媚的弧度,唇角自然彎著透出一絲絲的譏誚。
眾人本能地感受到了心里出現(xiàn)的像是湖面泛起漣漪那般的觸動,紫衣男子也不再叫囂,怔愣地看著她,仿佛被勾魂攝魄。
客棧倒是以這種方式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甚至都不用動手,蠱惑人的手段就是連狐族都難以抵抗。念姝有點得意地晃了晃梵樾的衣袖,仰起臉看他,纖薄的耳廓半沒在她幽黑的長發(fā)下。
梵樾摩挲過指腹上的細繭,瞇了瞇墨色的眼眸,她吃過的苦頭太少,總讓她覺得僅憑美貌和惑人心弦的術式就能霸道橫行,這也就是她雖說要好好修習法術以求自保,卻還是整日懶懶散散、只知玩樂享受的原因之一。
“妖女!”忽然有仙族清醒過來,大喊了一聲。
念姝有些訝異地轉(zhuǎn)頭,梵樾也隨著她的轉(zhuǎn)頭抬眼看了過去,手中的銀色長鞭凌厲地甩出去打碎了朝她襲來的木凳。
“真危險啊,差點就砸到我身上了,還好有你在呢……”念姝故意模糊了自己的聲音,低低地撒嬌又抱怨著,聽上去像是被嚇壞般的可憐,而她伏在梵樾手臂上露出的一雙美麗的眼睛看著他們卻染上興味和惡意的色彩。
同樣緩過來的重昭更是擔憂地看著白爍,她的身邊是皓月殿的妖王,他手下的兩名名震妖界的妖君,還有這個美麗卻危險的妖女。
仙妖兩撥人的對峙變了一變,他們都警惕又隱含著防備望向尚還不知道來歷的這隊人。
“你是何人?”紫衣男子拿出劍,質(zhì)問他們那隊人中為首的華服男子。
“忘了說,這天字號的房間我要了?!辫箝胁⒉换貞?,只告知了他們一句,就帶著念姝他們穿過一眾妖仙,朝樓上天字號房走去。
其中有些妖仙不服氣,但紛紛都被身邊人勸下。為首的男子實力深不可測,與他交手怕是討不到任何好處。
客棧的天字號房寬敞,裝飾精美,推開雕花的木窗便能將外面的動靜盡收眼底。
念姝他們剛進屋內(nèi),樓下卻又傳來一片混亂的叫嚷聲。
白爍推開木窗,念姝好奇地探頭向下望去,見得一群手持家伙的異人闖入客棧內(nèi),他們一個個氣勢洶洶,在他們之中還有一個婦人抱著身上起滿紅斑的孩童。
異人們口中嚷著要“打死他們”,滿目憤恨地看著仙妖們。
“這位大哥……”昆侖的北辰上前一步。
“誰是你大哥?仙族、妖族沒一個好東西!”異人怒目而視,“都是你們把這病災帶進城里害了我們!”
身后的異人紛紛喊道:“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你知道這是什么病嗎?”念姝側(cè)眼看向白爍,她在千年玄龜那兒學過一些醫(yī)術,可能知道這是什么。
白爍眉心緊鎖,她俯視著下方的混亂場面,遲疑地搖搖頭,但是她身上有之前煉制的丹藥,或許可以醫(yī)治這種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