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也上前解釋道：“娘，柴家和范家是通家之誼，柴郎君是家中常客，為人最是端肅守禮，絕不是有心的，看在女兒面上，就不要計較了吧？”

眼前男子樣貌沒得挑，禮數也周全，又是范家親戚。

酈娘子道：“這位郎君好樣貌啊，叫人一見便歡喜，不知郎君可有……”

兩人目光相接，柴安笑著垂了垂眼。

“罷了罷了，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他跟梁俊卿一伙，又一腳踢壞三娘的冠梳，娘倒好，只看著人相貌好。念姝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嘀咕咕著，看柴安的眼神更是不友好，從他身前經過時，還孩子氣地偏過頭，不客氣地哼了聲。

柴安低下頭看她，少女脖頸纖細，耳朵小巧，紅榴石的耳鐺晃出令人心癢的弧度。他微微瞇眼，抿動了下唇瓣。

“看什么呢，人都走遠了?！狈读己矞惖讲癜策吷?，順著他的目光看，心頭一跳，想起夜里二娘的話便道，“我知道五姨妹生得好看，別說整個汴京，就算是天底下也難挑出能與她媲美的，但你可千萬別打她的主意，她年紀小，心性還像個孩子，娘子總讓我搜羅些城里好玩的東西送她，跟你這……”

范良翰默默腹誹兩句柴安的壞話，訕訕笑道：“反正就是有點不太合適，你就把她當自家妹妹看你吧，昂？”

他輕撞柴安的肩膀，被他不冷不熱地掃了一眼，便老老實實地站直，摸了摸鼻子，心想，要是柴表哥跟五姨妹好上，那他不就占了大便宜，到時候柴表哥還得恭恭敬敬地喚他一聲二姐夫呢。

范家宅院外，二娘與她們一道坐上馬車，送她們回客棧。

“那蹴鞠的郎君真是好氣度，與先前那兩個賊眉鼠眼的大不一樣?！?/p>

“哪不一樣，分明就是蛇鼠一窩……”念姝小聲嘀咕了一句，就被四娘拉著轉身去看窗子外的風景。

快入冬了，天是灰沉沉的，人是灰撲撲的，就連拍翅飛過的鳥兒也是灰不溜秋的。

“小孩不懂，一天到晚說些沒規(guī)矩的胡話，甭理她?！贬B娘子輕聲向二娘打探道，“不知那郎君婚配了可曾？”

二娘道：“車轎入京時，你們可曾看到城東郊的園圃？”

“當然見到了，那園圃一個連著一個，一眼忘不了邊際，我那時還同小五說來著?！?/p>

酈娘子心驚，問：“都是他家的？”

“柴家早年便在城郊購置了大量田地，雇了能人遍植菜蔬，就是寒冬臘月，新鮮的韭黃、蓼甲也是從不斷絕的……”

念姝撩著車簾，扶著窗子，早被長街上餛飩、魚肚羹、梅花糕……散發(fā)出來的香氣勾了去，半點沒聽進二娘對柴家的介紹。

眼見快到客棧，念姝挪到酈娘子邊上，輕輕晃了晃她的手，還不等她開口，酈娘子就知曉她要干什么了，拿出錢袋子，給了她幾枚銅錢，又囑咐她兩句早些回來。

念姝連連點頭應著，待馬車一停，便跟四娘手牽手去長街上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