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姝靜靜看著那冒起黑煙的燭火和一段一段落下的香灰。
這幾年來,念姝幾乎日日夜夜都面對著蠟燭香火,耳邊最常聽見的也是各種誦經(jīng)念咒的聲音。
她是不太相信鬼神之說的,總覺得那只是他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的某種東西,所以在燒毀庵堂的那一夜她也沒想過會不會降下什么報應(yīng)。
“這樣吧,不如諸位大人先回府,關(guān)于會館祭祀一事,我們改日再議如何?”
有人妥協(xié)道:“如此也好,那諸位大人……”
韓侍郎冷著臉道:“莊府有難,我等豈能袖旁觀?況且莊大人口口聲聲說這莊宅清凈,絕無鬼怪,今日我韓某人倒是要聽聽那老天師是如何判斷的,免得影響到我們莊韓兩家的大好婚事?!?/p>
念姝見段天師拿起劍,插著一張黃符在空中晃來晃去。她想,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她也會,京城中的人果然好騙,不然當(dāng)初她們庵堂也不會車馬往來絡(luò)繹不絕。
“莊大人。”段天師燒毀那張黃符道,“莊家此事非同小可,恐怕要陷大人于不義之地。”
莊仕洋面上一驚:“天師請說。”
“貧道受神明所助,已知這邪祟之人的生辰八字,若是想救老太太的性命,需將這邪祟誅滅,以命換命……只是貧道掐指一算,這邪祟之人乃是莊大人的骨肉血親。”
念姝和莊寒雁滿臉平靜,院內(nèi)所有的人都朝她們二人看來。
“段天師,我莊家雖然不是什么簪纓世胄,那也是書香門第啊,怎么會有邪祟之人呢?”
“八字在此,還請莊大人自行分辨,自行處置。”段天師將一張黃符遞到莊仕洋手中。
莊仕洋等人輪著看了一圈,莊語遲驚怒道:“你這道士信口雌黃,怎么能污蔑我姐姐?”
念姝倒吸一口涼氣,目露意外道:“段真人,你先前說我們不祥,如今又說我二姐姐是邪祟之人,那我們這莊家可還有幾人是干干凈凈的?”
莊仕洋捏著那張符紙,急切道:“是啊,我莊府清清白白官宦人家,怎么在你口中就是滿門妖邪了呢?”
段天師捋了捋胡子,高深莫測道:“貧道今日前來確有一件舊事,要向貴府,要向三小姐和四小姐致歉……十七年前,雙生不祥以及赤腳鬼托生一事乃是貧道法力淺薄被那邪祟蠱惑,蒙蔽雙眼,這才錯怪了三小姐和四小姐。莊府這些年所受的禍?zhǔn)?,與三小姐和四小姐并無干系?!?/p>
莊寒雁沉默不語。
“當(dāng)初三小姐和四小姐的生辰八字我記得清清楚楚,如今算來,你們二人的八字才是祥瑞中的祥瑞,一對雙姝實屬為鎮(zhèn)宅之寶啊。”
“你說的可真輕巧啊,只是一句話的功夫想叫人生便生,想叫人死便死。”念姝笑了,“父親,難道我們要聽這修行不精的段天師說什么就是什么嗎?”
莊語遲斜了她一眼,跟著勸道:“父親,不可聽他胡謅啊。”
周如音:“老爺,語山從小養(yǎng)在我身邊,她怎么可能是什么邪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