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臭~什么東西……”睫毛輕顫,單薄的眼皮緩緩分開,朦朧睡眼中倒影出一張噙著淚的精致面龐,雙手顫抖地舉在空中,看起來既想摸又害怕!
怕什么?我有毒嗎?奇怪地瞧著眼前這人,稍稍往后縮了縮身子,眼珠子來回轉(zhuǎn)悠了一圈。這間屋子,好熟悉……好像是我家?那她是誰?看起來有點眼熟……“那個,我妹妹呢?”
“姐,姐姐……”這個無數(shù)次在夢境中呼喚的名詞終于又叫出了口,雙臂難以自制地環(huán)住那具嬌小的身軀,好看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一時間,淚如雨下。
“咳咳!那個,乖~不哭不哭~”很想把她推開,可是聽到淺淺的低聲抽噎,小手鬼使神差輕拍起她的背脊,腦袋倚上臉頰,“這么大人了,怎么還和個小孩子似的?”
“姐……”
“emm……可我沒你這么大的妹妹呀!我不是你姐啦,我妹妹是小芷……”
“姐~我就是小芷!”
“?。啃?,小芷?怎么可能這么大只?”
吐出一口濁氣,嫦芷不舍的緩緩松開手臂,小心翼翼揉掉眼中的模糊,生怕這只是一場鏡花水月。“還記得我們被兇獸襲擊的事嗎?”
“兇獸?我也沒去過市郊?。空O不對,我,我好像是被兇獸追過?”
“嗯,那是為了救我!”
“不會吧?你這么大還需要我救?”
嫦芷微微點頭,聲音輕顫:“那只兇獸體內(nèi)的特殊毒素進入了你的身體,自那之后,你昏迷了將近八年?!?/p>
“八年?。俊毖劬σ坏?,吃驚地看著嫦芷,接著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體,“可是,我也沒長大啊?”
“那是因為毒素抑制了你的身體發(fā)育。”嫦芷輕柔地托著她的側(cè)臉,淚水止不住地笑著:“只要你不恢復(fù)意識,身體會一直維持在毒素發(fā)作時的樣子,直至達到人體細胞的極限壽命。
咳,現(xiàn)在,我比你大了,所以——你要叫我姐姐??!我說過我要做姐姐的!”
“你……真的是小芷嗎?”此話一出,記憶中的眉眼頃刻間與眼前之人重合,小小的手掌揉向嫦芷成熟的臉龐,有些違和,卻又好像合情合理。
金色的暖光斜斜穿過窗子,給墻上留下兩道溫馨的身影。
“吶~我是第一次當(dāng)妹妹,要照顧好我哦!”
“嗯,這也是我第一次當(dāng)姐姐,我會努力的!”
“可不能把褲頭套我頭上,不許欺負我,要給我買好吃的!”
“那可不行~”嫦芷揚起一張笑臉,托住她側(cè)臉的手指輕輕一合,“姐姐欺負妹妹,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我等這個機會,可等了這么多年呢!”
我救你,不為別的,只因你是我妹妹,愛哭鼻子的妹妹。
我護你,不為別的,只因你是我姐姐,愛欺負妹妹的姐姐。
以后,我就可以向你撒嬌了!
以后,我就可以欺負你了!
嫦婼笑了笑,沒做反抗,配合著臉上的手,任由嫦芷揉捏,任由她攏自己入懷。
許是機緣巧合,又或是恰到好處,二人腦海中不約而同浮現(xiàn)出了爸爸媽媽共同說過的一句話:“家人之間,哪有什么救命之恩,相互扶持罷了?!?/p>
良久,嫦婼輕掙了一下,緩聲問道:“爸媽呢?怎么沒見到他們?”
渾身一顫,嫦芷咬著下唇:“犧牲了,就在——你昏迷的那天?!?/p>
“犧,犧牲?不,不對,你你,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嫦婼臉上掛著的笑容瞬間僵掉,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身體掙扎力度陡然加大!
嫦芷沒放手,死死摟著她,帶著濃濃的悲傷:“那天市郊的兇獸暴動,他們前去調(diào)查起因時不幸犧牲!襲擊我們的那兩頭兇獸,就是趁著暴動意外突破防線進來的……”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那么強,做過那么多任務(wù)……”
“是,是真的……”
“我,我就是睡了一覺,怎么……呼~我,知道了……”
聽著驟然冷靜下來的話語,嫦芷一怔,隨后抱得更緊了幾分:“別,別這樣!”
“我,沒事的?!辨蠇S揉了揉她的后腦,“他們,不就是犧牲了嗎?不就是,死了……”所以,以后再也吃不到媽做的方糖餅,再也聽不到爸的調(diào)笑,再也看不到他們一邊吵架,一邊在廚房,在客廳忙碌的身影了嗎?
“嘶~呼~”突如其來的悲傷死死攥住心臟,身體好像忽然缺失了一塊,空落落的,引出溫?zé)岬囊后w,即便抬手抹去,卻怎么也止不住源頭。
“你放手,放手啊,我要去找他們!他們,他們怎么會死……”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雙臂又緊了幾分,嫦芷的淚水浸濕了嫦婼肩頭,任由虛弱的她胡亂捶打著自己,忍受著那愈發(fā)無力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