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茶盞早已溢滿,熱水沿著杯緣汩汩溢出,蒸騰的水汽在空中飄渺,倒是一幅不錯的畫面。
除了香巧蕓雙那兩張已經(jīng)痛苦到快要猙獰的面龐,硬生生剝了幾分美意。
姜蕖尚未出聲令桐兒止歇,那壺嘴流孔中傾瀉而出的熱水,如同熔巖般滾燙的荊棘藤蔓,無情地穿透指甲與嫩肉的細縫隙,每一滴都似帶著箭穿心。
每一分每一秒皆是撕心般的骨的痛楚,讓人難以忍受。
那手中端著不能扔的御賜品,就猶如一個無法擺脫的酷刑。
燙手的珍寶,既不能放手,又無法承受其帶來的折磨。
注定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提醒姐姐們一句?!?/p>
姜蕖步履輕盈,不急不緩地踏入水汽氤氳的空間。
她在凝結(jié)成霧的水汽中虛虛一點,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杰作,黑亮的瞳孔晶晶亮,惡毒到了極致的美。
“圣上御賜的寶貝,若是摔了,姐姐們可就得自己去交代了?!?/p>
熱度透過肌膚,仿佛要將血肉烤熟,那種灼熱感讓兩人的手指不住地顫抖,指尖上的水泡已經(jīng)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泛著紅腫,痛得心都在抽搐。
而香巧蕓雙若是此刻還不明白姜蕖這一番到底存了什么心思,那還真是蠢到自己都覺得無可救藥了。
“娘子如此行事,難道就不擔心夫人的責罰嗎?!”
香巧崩著牙,驢一般長的臉青紅一片,活像個放久了的老茄子。
話雖然是對著姜蕖說的,可香巧的目光卻是實打?qū)嵉耐对诮嫔砩稀?/p>
雖然這十年姜梨姜蕖兩人都沒有回過姜家,可是以往那些事她們這些家生子可是一清二楚。
姜蕖性子桀驁難馴,可姜梨的軟弱卻是眾人皆知,這姜家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隨便拿捏她。
蕓雙恨恨地瞪著姜梨,她那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如今已變得慘不忍睹,原本細膩的肌膚如今被滾燙的熱水折磨得滿是水泡和紅腫,痛得她幾乎無法忍受。
熱水無情地侵蝕著她的手指,水泡鼓脹著,每一個都充滿著滾燙的液滴,隨時準備破裂。
是的,這一切雖然都是姜蕖造成的,但是姜蕖本來就是個瘋子。
她年紀尚小時就已經(jīng)心狠手辣到把還懷著孕的夫人推下樓,若是把她逼急了,誰知道她會做出什么瘋事來?
現(xiàn)在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姜梨身上了。
只盼著這個蠢貨一如既往的軟弱。
“姜二娘子真打算置身事外?若是夫人怪罪下來,奴婢定當將今日之事一一稟報!”
香巧疾言厲色。
始終未發(fā)一言的姜梨終于望過來,若有所思般望向桐兒手中還在不斷往下倒水的壺。
香巧蕓雙在那一刻似乎看到了解脫的曙光,淚水奪眶而出,以為這場折磨終于要結(jié)束了。
然而,就在這松了一口氣的瞬間,姜梨的聲音輕輕柔柔地飄了過來,語調(diào)平和得仿佛在詢問今晚的月色如何。
“這水都快倒完了,桐兒,你有沒有燒第二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