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仿佛突然失去了重心,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像是從各個角度擠壓而來,走馬燈般在她的眼前飛速旋轉(zhuǎn)。
姜若瑤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身體軟塌塌倒了下去。
姜蕖輕輕擦拭著臉頰上的淚痕,那蒼白的嘴唇卻在不經(jīng)意間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冷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成了她精心編排的戲劇中的觀眾。
余光所及之處,季淑然的面容再也無法保持平日里的那份冷靜,是所有丫鬟如熱鍋螞蟻驚慌失措涌上臺來的騷亂,是姜元柏陷入復雜情緒的失落悲哀。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成了她精心編排的戲劇中的觀眾。
可這才哪到哪呢,她想,還沒等到真正的好戲開場。
不過是一個及笄禮罷了,她已經(jīng)錯過了十年,毀掉姜若瑤一個,她姜若瑤該慶幸才是。
慶幸自己的好日子——
到此為止了。
*
姜若瑤暈了,不代表姜梨姜蕖要為她忙前忙后,假言假語了兩番,兩人悠悠然的逛著姜府,說不出的愜意。
而那些原先多有臉色的丫鬟此刻都不敢和她們對視,像是生怕惹上什么麻煩似的。
“姜三娘子。”
低沉有力的聲音從后而來,姜蕖悠悠轉(zhuǎn)過頭,只見身后的人不是蕭蘅還能是誰?
一身紅衣,襯的男子本就妖孽的臉更顯邪佞,不知道還以為他才是今日及笄禮的主角。
“肅國公?!?/p>
姜梨和姜蕖對了個眼色后也知道她心中有數(shù)了,徑直退了。
如此,這幽深僻靜的小院,便就只剩下姜蕖蕭蘅兩人。
“肅國公今日來也是為了四妹的及笄禮的?”
這四妹兩個字用的妙極,就連蕭蘅都忍不住彎起嘴角,“還真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好戲?!?/p>
面對他的點評,姜蕖沒什么其他的表情,冷淡而客套地扯開嘴角,“肅國公喜歡便好?!?/p>
便是連那個轟轟烈烈的用詞都不再追究了。
總歸是個過路人,在姜蕖這里已經(jīng)發(fā)揮了最大的價值,所以——
也不再重要了。
或許是因為她過于明顯的冷淡,蕭蘅臉上的笑滯了滯,他抬眼,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個方才可以說是狠辣到了極致的小姑娘。
臺下的人看熱鬧,他卻是在看戲,而戲中人,顯然并不似往日般熱切。
他語氣淡了幾分。
“姜三娘子還真是善變?!?/p>
他不陰不陽的語氣并沒有勾起姜蕖多少不滿,或者說,她對他并未有什么其他情緒。
從一開始,她對他的定位就很準確。
一顆可以幫她離開貞女堂的不錯棋子。
而現(xiàn)在,這顆棋子對她來說,沒有用了。
所以——
盡管隨意糊弄。
“小女年紀尚小,聽不懂肅國公什么意思。”
蕭蘅猝然笑了聲,可眼神里的笑意卻一點點的淡了下來,流露出原有的冰冷。
“那姜三娘子為我寬衣解帶包扎胸前傷口呢?”
他迎上姜蕖錯愕的眼神,譏諷般重復她的話?!霸摬粫墙镒幽昙o尚小,也一并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