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寧不傻,方才進來時那些名媛閨秀們瞥向她的目光何其輕蔑,態(tài)度亦十分疏離,便也歇了交好的心思,干脆尋了塊僻靜之處躲清閑,只是全然沒了赴宴前的興致憧憬,唯有屈辱不甘。
正當姜雪寧以為要這般獨自待到宴請結束時,麻煩卻主動找上了門。
尤月你就是姜雪寧,姜雪蕙的妹妹?瞧著也不怎么樣呀。
尤月趾高氣昂地問道,神色鄙夷,且摻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嫉妒。不是說是從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嘛,竟也配有這般姿色,哼!
姜雪寧微微抬眸,看著眼前面露猙獰的陌生女子,再結合其剛剛所言,豈能不明白她這是受了姜雪蕙的連累,心里越發(fā)痛恨。
姜雪寧【嗤笑道】呵,你和姜雪蕙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少來招惹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尤月見狀立馬將人攔住,想走,沒那么容易,難得逮著機會,既收拾不了姜雪蕙,拿她妹妹撒撒氣也是好的。
姜雪寧【娥眉緊蹙】讓開,好狗不擋路。
姜雪寧本就心情欠佳,眼前這位又明顯來者不善,語氣自然沖了些。
尤月【惱羞成怒地譏諷道】你竟敢罵我是狗!果真是妾室養(yǎng)大的,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話音剛落,揚起手便要朝姜雪寧的臉上甩去,卻被對方一把攥住手腕并扇了回來。
尤月當即吃痛地捂臉,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她居然讓姜雪寧這個賤人給打了,莫大的羞恥感令其瞬間抓狂。
尤月【張牙舞爪,惡狠狠道】啊——,我跟你拼了!
然而嬌生慣養(yǎng)的閨閣千金又怎敵得過經驗豐富的鄉(xiāng)野村姑,薅頭發(fā)、掐肚子、掰手指……姜雪寧招數頻出,整得尤月毫無還擊之力,慘叫連連。
隨著動靜越鬧越大,眾人全都聞聲而至。
無名氏【急切】都別打了,快住手!
可早就鬧紅了眼的她們豈肯輕易罷休,直到有人喊了句“姜大姑娘來了”,這才勉強停戰(zhàn)。
只見姜雪寧雖衣衫發(fā)髻稍顯凌亂,卻仍舊無損其美貌,倒是尤月,原本精致的妝容全花了不說,臉頰還泛著紅腫,身上的錦裙也被微微扯開,披頭散發(fā)的模樣活脫脫像個瘋婦。
姜雪蕙匆匆趕來,拉起姜雪寧的右手,上下打量,神色滿是擔憂地開口道。
姜雪蕙(葉冰裳)寧妹妹,可有傷著哪里?
姜雪寧【迅速抽回手,冷著臉道】不用你假好心!
尤月找茬不成,反被教訓一頓失了臉面,眼下都快恨死姜雪寧了,打定主意要讓她好看。于是撫摸著仍有些許刺痛的側臉,眸底含淚,聲音哽咽地說道。
尤月姜大姑娘,你來評評理,我見令妹初來乍到,誠心與其相交,可她呢,不僅滿嘴污言穢語,甚至還動手打人,這便是你們姜家的教養(yǎng)嗎。
七分演技加上三分真情流露,再配以她這慘兮兮的樣子,的確頗具欺騙性。
在場的貴女們未必不清楚尤月的脾性,可到底與她更為相熟,于是紛紛指責起姜雪寧。
而姜雪寧也是好笑,都到這地步了,偏還擺出一副“你們合起伙來冤枉我,我委屈但我不說”的模樣。
姜雪蕙(葉冰裳)【沉聲道】尤二姑娘慎言,我姜家的教養(yǎng)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評判。至于孰是孰非,又豈能輕信你一人之言。
周寶櫻姜姐姐說得沒錯!
其他姑娘們此刻也都裝聾作啞。欺負個庶女算不了什么,但姜雪蕙是姜家掌珠,在京中名聲極好,又是燕臨揚言要護著的人。比起已經敗落的清遠伯府,顯然她更不能得罪。
眼見情況對自己不利,尤月瞬間怒上心頭,竟開始口不擇言。
#尤月姜雪寧是你妹妹,你當然偏袒她,你們姐妹倆根本就……
說著說著,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嚇得她硬生生把話給憋了回去。
姜雪蕙(葉冰裳)尤姐姐,雪寧或許是冒犯了你,但你就真的無錯嗎?若你執(zhí)意糾纏,只會更丟人。
聽出了姜雪蕙話里的警告,尤月很想反駁,可她不敢。誰叫她以前曾坑過對方幾次,然而自食其果不說,事后還會引來報復,偏又抓不著證據。
#尤月【不情不愿道】罷了罷了,這次我便大人有大量,不同她計較。
#尤月不過姜妹妹,我可得提醒你,這有些人吶,天生的下賤坯子,你若對她太好,小心蹬鼻子上臉。
姜雪蕙無視她的挑撥之言,轉而朝著眾人朗聲開口道。
姜雪蕙(葉冰裳)今日攪了諸位姐妹們的雅興,實屬不該,雪蕙在此向大家賠罪。
說罷便儀態(tài)端莊地行了一禮。
春日宴很快就散了?;厝サ鸟R車上,姜雪寧仍是拒絕溝通,姜雪蕙也不在意,兩人就這樣一路沉默地到了家。
—— 姜府 前廳 ——
孟氏快讓為娘看看傷著沒有,我兒真是受苦了。
孟氏神色焦急,滿臉心疼地說道,姜伯游也在旁邊噓寒問暖。
一家三口親近了好半會,姜父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于是招呼姜雪寧上前關心了兩句。
姜雪寧面上盡是孺慕之色,可心里卻覺得太過諷刺。明明受委屈、被欺負的人是她,結果他們只在乎姜雪蕙。孟氏也就罷了,連父親都是這樣。
……
之后,姜府和清遠伯府默契地將事情歸結成小姐妹間的玩鬧。姜雪蕙又以讓姑娘們受驚為由,給各府送去了嬌顏閣的新品,當作賠禮。
至此,這場鬧劇才算是暫且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