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劍法………只能說看似威力不凡,實則弊病叢生。就拿你最得意的“破空寒冰砍”來說,不僅起手動作幅度大,而且準備時間還長………這很難評,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斗中,簡直就是故意給對手留準備時間啊 ,像戰(zhàn)龍皇這種高手,一眼就能預判出你的攻擊意圖吧?”
小小的晶核懸浮在半空,一邊翻看破天冰的記憶一邊做著點評。
“從攻擊方式上看,過于依賴直線攻擊,缺乏變化和靈活性。就說與逆風旋最初的對戰(zhàn)中,你的攻擊路線也太單一了,要不是逆風旋心存顧忌,你恐怕也很難占據(jù)上風吧?”
他倒是口無遮攔,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破天冰越來越黑的臉色。
“再者,你的劍法過于追求力量和氣勢,卻忽視了對技巧和精準度的打磨。對戰(zhàn)狂裂猩時,對方憑借強大的防御力,多次硬抗你看似威猛實則破綻百出的攻擊。真正精妙的劍法,應是收發(fā)自如、以巧破力,但你這個………更像是空有蠻力的莽夫揮砍,離頂尖劍法的境界還差得很遠呢?!?/p>
點評結束,他似是有些惋惜的嘆口氣,飄到破天冰眼前。
“少年,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怎么會只有這種程度呢?”
此處是破天冰的深層夢境,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只是睜開眼便看到眼前這個自稱為「高爆」核心的………不明物體。
他上來就翻找自己的記憶,一邊翻一邊評,嘴上說的也不好聽,把自己的劍法貶得幾乎一無是處。
他想生氣宣泄,讓這口出狂言的家伙嘗嘗自己的厲害,但無奈的是自己也打不中這個漂浮的小玩意,只好咬著牙。
“………與你無關。”
“話可不能這么說?!毙|西不贊成的晃晃身體,接著游說道,“少年,你仔細想想,想想你過往的種種敗績,難道你真的甘心永遠屈于人下嗎?在我看來,你的天賦與實力遠不止于此,只是苦于沒有得到好的指導罷了。”
然后他貼得更近。
“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不同了,與我融合,與我共生,我將為你展示的種種技法會遠超你過去的所學,難道你不想見識一下嗎?”他吐字時的尾音總是習慣性的拉長,像是潮濕的藤蔓攀附字句,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親昵感。
“……………”
融合?共生?
破天冰反問,“聽起來如果我不肯答應的話你就活不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供談判的籌碼就變多了。
“倒也不會,畢竟靈魂不滅嘛。”對方否認,“只是對我來說會比較無聊,只能呆著沒事數(shù)星星玩了。”
比起答不答應什么的,破天冰更想試試從眼前這個玩意嘴里套話。
“你是圣骸吧,按理來說你不是已經死去了嗎?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一開口的效果還是顯得差強人意。
好在對方并不在意,“哦哦哦,你這一句話最起碼搞混了兩個概念?!?/p>
小晶核左右搖晃著身體,似是搖頭晃腦的解釋道,“首先,我是圣骸的化身這一點沒有錯,但是死去的卻并不是我,那個孩子的名字是江臨?!?/p>
“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死去的是江臨,會去往星河的也是他,但我是高爆核心,我們是彼此的半身,嚴格來說不能算是一個人。”
破天冰有些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圣骸也會有獨立的意識誕生嗎?”
對方回答,“一般都是這樣的,但是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圣骸本身能做到的事相當有限,我們必須有一個……嗯,就姑且稱為宿主吧,有一個宿主帶著移動才能去很多地方?!?/p>
也就是說圣骸之中會誕生獨立意識,但其本身卻不具備獨立行動的能力。
“所以你找到了我?”
“正是如此?!?/p>
“…………”
就算是這樣,破天冰也不覺得自己有必要答應這個家伙。
所以他轉身就走。
“喂喂,聽我說完?。 备弑诵倪B忙追上。
“我不僅可以傳授你劍法招式,還能給你帶來位格上不輸于伊雯輪回絲的能力誒!”
伊雯?!
“你怎么會認識她?”破天冰身都沒轉過來就出言問道,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對方真誠回答,“什么玩意兒啊,我剛才看了你的記憶你不是知道嗎?”
“…………”
這個能力還真是討人厭。
不過破天冰還是被他打動了,猶豫一會兒道,“你說能贏過伊雯……這是真的嗎?”
“???”
高爆核心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明白他的意思后也只能尷尬笑著打哈哈過去。
心里還尋思呢,他剛才不是說的“位格上不輸于伊雯”嗎?怎么到那個機獸耳朵里就變成“贏過”了?
這你讓他怎么回答呢?
別鬧了好嗎?雖然他只見過伊雯幾個戰(zhàn)斗片段但是也能明白……根本不是一個level的。
但是問題都不大。
他清清嗓子道,“修行之法,本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說到底還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若自有緣法,則來日登頂至極又有何難?”
畫餅嘛,畫唄。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給人心理安慰的話何樂而不為呢?
高爆核心還在這想呢——這機獸要是信,那自己就賺了,要是不信……好像自己也沒什么損失。
穩(wěn)賺不賠!
而此時的破天冰則是完全另一番心境。
“這孩子還真是了不得啊,天生劍胎武骨,前途不可限量……”
這是他與傲長空第一次見面時,師父對他的評價。
高興嗎?
其實高興的,雖然他當時表現(xiàn)得相當不屑一顧但其實在那么多人面前得到表揚他尾巴(如果有的話)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劍胎武骨,前途無量。
他的前半生也確實如此,始終以驚世駭俗的劍術天賦壓得同齡人喘不上氣來。
而且不僅是劍術,他在理論上也相當出類拔萃。
記得在一次并不公平的理論考試中,常年霸榜第一的他不慎被人奪了位置。
盡管每個人都清楚這并不是一次公平的考試,監(jiān)考程序的疏忽使不少考生甚至帶了電子設備進來直接搜題,在這種情況下排名掉到20似乎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但他幾乎是發(fā)泄式的一遍遍重復著揮劍動作,時間久到傲長空都看不下去,過來勸他,“你這又是何必呢?”
………何必呢?
………這又是何必呢?
他聽到了師父的規(guī)勸,卻也并未理會,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不能說出口。
——即使是有人作弊,自己也不應該被那些凡夫俗子壓制!
凡夫俗子?
沒錯,他就是這么想的。
稱霸天空,敵人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強烈的好勝心使他在接下來的每一場考試或比賽中都能漂亮的奪得榜首。
他沒法接受自己被人打敗,更不能接受有人壓在自己頭頂。
這樣的自己。
怎么可能會輸呢?
怎么可能會輸呢………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挑戰(zhàn)過伊雯整整三百二十一次,場場敗績。
鬧到最后逆風旋都勸他,“你換個別的方式給她下絆子不好嗎?”因為自己的搭檔就這么干的,盡管每次都會被以更慘烈的方式報復回來也樂此不疲。
但是,破天冰不甘心。
他不會甘心的。
一定要在正面打敗伊雯幾乎成了他的執(zhí)念。
所以………
他看向圣骸。
“我答應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