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妖怪,她生下來的我也是妖怪,我親眼看著她掰斷我爸的脖子,一口咬了上去,噗呲一聲,鮮血迸出,泚了我媽一臉,她大口的吃著我爸的肉,身體扭成難以言喻的程度,趴在地上,像蜘蛛一樣,來回游走在他的尸體周圍,忽然,她停下了咀嚼,用她沒有眼白的,一片漆黑的眼睛看著我,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
“蓓蓓,開飯了,快來吃”
說完她便狂笑不止,脖子向后彎曲一百八十度,一雙沾滿鮮血的手揮舞在空中,我知道,她那是吃人肉被朊病毒感染了,她在我爸的尸體上來回跨來跨去,嘴角裂到耳朵根,我沒有夸張,那鮮紅的大嘴里是鯊魚般的利齒,發(fā)出刺耳的尖笑
我叫李蓓,我們村是百里有名的村子,村子里的大肚子婦人每每生出的都是男嬰,百年來,村里從來沒有女嬰,但每一年又會有沒見過的姐姐被村委會的幾個叔叔帶來這里
七年前,我媽生下了我,我便成為了村子里唯一的女孩,村子里的小男孩見我扎著兩個小辮子,便把我稱為怪胎,他們朝我身上扔石頭、發(fā)霉的番茄,數(shù)量多的我都數(shù)不過來,可是,每每他們肆無忌憚的欺負我的時候,我媽總是會第一個跳出來,將我護在身后,村子里的人都說她是怪物,把一個丫頭片子當做寶貝一樣
可是,他們說的是對的,我媽就是怪物,聽村子里的百歲老爺爺說過,我其實本應該還有一個姐姐,那是在十三年前,我剛滿一個月的姐姐被爸爸和奶奶摁在尿桶里,我媽艱難的從床上爬到我爸腳邊,因為是在農村,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我媽白皙的皮膚,鮮紅的液體從她胳膊里滲出,她正苦苦哀求我爸不要溺死我姐姐
我爸許是被我媽哭哭啼啼的樣子吵的頭痛,一腳蹬到我媽肚子上,她臉色蒼白的像是抹了蠟,大顆大顆的汗珠從她額頭滾落,只是沒有力氣伸手去擦
我奶拎著我姐姐的尸體,就像拎一只雞仔,她把我姐丟到地上,屋外的大黑狗就迅速跑來,它咬斷了我姐的胳膊,把泡出褶子的胳膊咬成肉泥,最后吐出慘不忍睹的幾根斷骨
我媽哭的沒了力氣,她直到第二天才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回了屋里,從此,五年來,沒和我爸說一句話,我爸和我奶奶都以為她哭成了啞巴,等到第六年,她又生下了我,我爸我奶又一次想要把我溺死,就像六年前他們隨意的溺死我姐姐一樣,可是我媽不愿意了,就在我快要被按在尿盆里的時候,我媽跑了過來,她一把從我奶的手中把我搶回來,發(fā)瘋一般的咬住我爸的的胳膊,他一時吃痛,把我媽甩到一邊,她被重重地磕到柜子上,鮮血從她的額頭上涌出
鮮血順著頭發(fā)覆蓋了我媽小半張臉,她呼吸極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可還是死死抱著我不肯松手,眼睛里是猛獸的兇光
就這樣,我被留了下來,成為了家里唯一的女孩,也是村里唯一的女孩
我雖然說是女孩,但卻不像城里的小姑娘,嬌滴滴的,我五歲的時候在鄉(xiāng)下的黃土地里翻出一只蜈蚣,那東西大得很,還是紅的,聽隔壁有三個男娃的大嬸說過,這紅蜈蚣咬人是最毒的,但我卻直接抓起它的頭,任憑它在我的手指上咬出血紅的窟窿,我用大拇指摁住他的頭,另一只手將它的觸須拔下來,用一根特別細的樹枝從它嘴里伸進肚子,掰掉它的腦袋,把它放在地上,踩一腳,然后把腳抬起來看它從殼里爆出來的體汁,這種惡趣味似乎讓我感到亢奮,也是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是個怪物,是十惡不赦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