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語當(dāng)晚定了機票飛回聽野市,囑咐我在一周內(nèi)定要回家。
天空暗沉。
當(dāng)我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凌晨。
滿是倦意……
·
次日醒來,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落床褥。
我倚靠在床頭,手里攥著林歲暮寫給我的信件。
我始終覺得我應(yīng)該寫一封回信。
想到這里,我下定決心,洗漱好后來到桌案前,認(rèn)認(rèn)真真的寫好開頭以及對她的稱謂。
本來我是打算叫歲暮的,可后來想想,不該這樣。
于是我便寫下了“親愛的小林同學(xué)”。
不出片刻,我停筆至這句話的后面,不知道再繼續(xù)寫些什么。
想我堂堂高校畢業(yè)生,寫一封回信卻這么扭扭捏捏。
我抿了抿唇,細(xì)碎的長發(fā)隨風(fēng)起舞,在我的眼前不斷閃過。
我嘆了口氣,像是有些不管不顧的模樣,開始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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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暮,見信如面。
你在那里過得還好嗎?
我回許村了,大約有半個月的時間,見到了你哥哥和我們以前的同學(xué)。
你知道嗎?顧白甫結(jié)婚了,和他高中暗戀的隔壁班班花,現(xiàn)在生了個很白凈的男孩。
……
·
其實到現(xiàn)在,我還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面對你。
不知道我沒有招呼的給你寫信你會不會生氣。
可是……我真的想見一見你。
看看你有沒有長高,有沒有認(rèn)真吃飯睡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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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楊柳嗎?
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站在楊柳樹下。
光撒在你的影子上,真的漂亮動人。
我始終沒有忘記你的模樣。
記得生氣的時候你最愛嘟嘴巴,豆粒般的淚珠從大大的眼睛里流淌出來。
那時候我是最見不得你傷心的了。
……
·
林歲暮。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我想,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重新認(rèn)識我。
我叫蘇南山。
我只是我。
我們也只是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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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落至此。
我盯著上面的幾行字跡怔怔出神。
仍覺得意猶未盡。
于是在最后的幾行上。
我繼續(xù)寫道:
“林歲暮,倘若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你會后悔遇見我嗎?”
我知道這個問題得不到答案。
也知道這封信件只能帶給我心里安慰。
可少年的愛戀,是宇宙中最了不起的事跡。
我將信件一點一點的折好,塞進(jìn)信封里。
往墓園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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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始終沒有什么人。
又或許是正午的緣故。
我來到林歲暮的墓前。
取出打火機。
點燃信封。
火焰在我的眼睛里像山火噴發(fā)。
其實最遺憾的不是在什么都做不了的年紀(jì)遇到了最想保護(hù)的人。
而是——
在有能力的時候沒有盡到保護(hù)心上人的責(zé)任。
信封在我的手上燃燒。
我叫著林歲暮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
當(dāng)我出墓園的時候,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林歲朝。
當(dāng)我詫異他也會在正午來這里看望林歲暮時。
卻察覺他的手里,握著許多根棒棒糖。
他不是來看林歲暮的。
這是我腦海里的第一反應(yīng)。
林歲朝看了我一眼,自顧自的往墓園里走去。
我雖然心中疑惑,卻也沒有跟上。
每個人都有秘密。
當(dāng)他愿意跟自己分享這個秘密的時候。
那就是釋然。
并脫離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