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
花娘被放回了家,她腦子里滿是皖寧同自己說的話,這幾日過于忙碌,竟給忘了這些信息。
按小主的話,她是知道皖希的身份,也應該看過戲文。為什么阿娘卻說沒告訴過小主?難道小主是偶然發(fā)現(xiàn)的真相?
皖寧的小屋——
“阿娘,我回來了!”
花娘沒聽到聲響,叫喚了幾聲,猛然發(fā)現(xiàn)四周安靜的可怕。她心里一緊,連忙沖進房門查看。
沒有阿娘,只有兩名陌生人站在屋內(nèi)。一個身著紅衣,只漏雙眸的女子緩緩轉(zhuǎn)身,冷靜的看著自己。另一個戴著斗篷,仍背對自己。
花娘見狀,警惕的望著那名紅衣女子,低沉道
“我阿娘呢?”
“我想同你做筆生意,談談吧?!?/p>
“我阿娘呢!”
花娘兇惡的瞪著女子,手里閃著火光,準備用奇力干掉兩人。
女子輕輕瞥過花娘施法的手,威脅道
“我勸你別動用奇力,你阿娘可在我手里...”
聽了這話,花娘皺起眉,不甘的收回奇力,憋著怒氣,聽她繼續(xù)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你是一只九命貓吧?!?/p>
看著花娘吃驚的神色,女子輕輕一笑,側(cè)過頭喚另一人轉(zhuǎn)過來。那人便扯下斗篷帽,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她是一個女孩,穿著白衣,戴著半臉面具。見到花娘,她取下了面具,那道疤痕顯露出來,原來是纖云。
沒取下多久,纖云又迅速的戴上了半臉面具??磥?,自己的事已經(jīng)被她全數(shù)抖出...
外面殘風輕起,陽光也黯淡了下去,花娘只能冷笑一聲,看著紅衣女子,道
“若我是九命貓,錦弦不立馬把我關(guān)起來嗎?”
聽了這話,那紅衣女子才動搖了心思,的確,錦弦和錦珠才不會放過九命貓呢。但這并不重要,紅衣女子抬眸看向花娘,輕聲道
“和我結(jié)盟。”
“我已經(jīng)加入了獵貓所?!?/p>
“正在我的計劃之內(nèi)?!?/p>
“我身上還有他們的制法,行為可能會受阻?!?/p>
“你信我,我就有辦法。”
花娘心頭一驚,抬眸看向她,道
“你到底是誰?”
“白穗?!?/p>
“沒聽說過。”
聽了這話,這位名為白穗的紅衣女子愣了愣,但很快又輕聲說道
“無所謂,我們合作,雙贏?!?/p>
“好,你想讓我做什么?”
“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xiàn)在。”
正說著,白穗又看了看纖云,道
“你來說吧,我在外面等你?!?/p>
話音剛落,白穗就要離開被花娘攔下,只聽花娘怒道
“我阿娘在哪?”
“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等任務完成了,我會放了她?!?/p>
無奈之下,花娘只好放了她。待她出門,花娘也沒給纖云好臉色,只淡淡的問了一句
“我的事都是你說的吧?”
“對不起...”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現(xiàn)在我叫花娘,便是為了保護阿娘?!?/p>
“可你也說過,你會救飛星的!”
“有本事你闖進去拉上他便走!”
花娘見纖云沖自己發(fā)飆,便再也憋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怒火,沖她吼了一聲,卻讓她眼眶瞬時含了淚。
花娘氣惱的側(cè)過頭去,長呼了一口氣,虛弱的說了一句
“出去?!?/p>
纖云鼻頭一酸,淚水漣漣掉落,委屈的走到花娘跟前,顫聲道
“白穗要對付的,是錦家人!她不會傷害伯母的,我也會替你照顧好伯母的?!?/p>
正說著,她又卡了一下,聳了下頭,又道
“戌時,翡翠齋二樓雅室...”
話沒說完,纖云便哭了,她沒再繼續(xù)往下說,匆匆提著衣服,捂著嘴傷心的跑走了。
酉時。
錦家藥堂——
錦瑟回想起自己明明在跟蹤一個可疑人,突然被人打暈。再次醒來之時,自己莫名被長布捆住,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面前的紅衣女子便一把推了自己。
他腦子一懵,妄圖看清那紅衣女子的模樣,卻忘了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有那雙眼睛,流出冷漠。
高樓之上,他莫名掉落,當看到那紅衣女子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去,他才急出了聲。
錦瑟之前聽過她說話,絕非纖云!可為什么,當時把自己丟下之后,會有纖云的聲音回蕩?
他皺起了眉,因為自己墜樓之時,面前只有那名紅衣女子,根本,沒有纖云!而依照阿兄的能力,沒道理看不出來啊。
錦瑟找到治療玉煙的大夫知鮫,在她的工作室里,其他人都走了,只剩她一個人在收拾桌臺,想是也要馬上走了。
“知鮫,我想問問,在玉煙的記憶里,纖云會武功嗎?”
聽到聲響,知鮫抬眸一見,知是錦瑟,便把她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了他,包括莫逆和黃樓主的描述。
在黃樓主的記憶中,纖云是可以從二樓飛上四樓的,而且還有個男仆工?會是誰呢?
而在莫逆的記憶中,玉煙看到的滿身是血,應該指的是紅衣,那么懸掛在房梁上,就能用會武功解釋了。
問過之后,錦瑟與知鮫告別,心里又開始疑惑起來。黃樓主在四樓睡覺為何會被一樓的腳步聲吵醒?而且,她在四樓都能被吵醒,其他樓層的人怎么睡得那么死?
正想著,花娘也從獵貓所回來了,她走在錦瑟前面,被錦瑟一眼瞧見,錦瑟便連忙跟了上去,在藥堂前叫住了她。
花娘因為阿娘的事,總是心不在焉,錦瑟瞧她一臉黯然,又問道
“你怎么了?”
花娘失神的搖搖頭,轉(zhuǎn)變話題,說道
“聽說你被抓了,她們沒為難你吧。”
“為難了的!那人直接把我綁起來,從高樓扔了下去!”
聽到花娘關(guān)心自己,錦瑟立馬孩童般向花娘告狀,花娘看他天真模樣,不禁一笑竟莫然伸起手來,錦瑟想起上次被她摸頭,以為這次她也會摸頭,便悄悄把頭低了下來。
但花娘突然反應過來,手一顫便縮了回來,錦瑟心頭一涼抬眸瞧她,才發(fā)現(xiàn)她滿目落寞,想起可疑人急忙問道
“今天,你在獵貓所,可見到什么人?”
花娘疑惑的搖搖頭,為避免花娘擔心,錦瑟又連忙說沒事。花娘才問道
“我向你打聽個人,你認識白穗嗎?”
“不熟,但我知道她,她是幽冥都牽絲鋪的商人?!?/p>
“牽絲鋪?”
“對,她可以通過幾根絲線定位木頭人的關(guān)節(jié),讓很多木頭人任其而動,并代替人類完成很多事情!”
聽著錦瑟的描述,花娘內(nèi)心對白穗有了一個初步輪廓,接著聽錦瑟說道
“而且,她的店鋪在幽冥都的影響,僅次于獵貓所!”
“這么受歡迎?那顧客都是去體驗什么的?”
“看木頭人跳舞,讓木頭人為自己按摩,還有吃木頭人做的飯等等,反正就是讓人放松的地方。”
正說著,錦瑟又把腦袋伸過來,小聲說道
“其實啊,最重要的不是她這個產(chǎn)品,而是她這個人,特別能干聰明,為好多商家提過建議,而且她長得特別好看!”
說到底還不是見色起意,花娘有些不悅,撇過頭就要走,還不忘賞他一句
“看來你們挺熟嘛?!?/p>
“不熟不熟,絕對不熟,她雖游走在各大商家里,可從來沒來過獵貓所的!”
可面對錦瑟的追趕,花娘毫不留情的拒他于三米開外。而兩人的身后,錦弦也剛從獵貓所回來,看到了此景,便相信了萬事的話,可礙于軾公的催促,他只能無奈隨他回家。
錦瑟愣在原地,心里發(fā)慌,思索著方才的話,竟妄想與她再來一次對話,卻猛然發(fā)現(xiàn)一處漏洞。
當花娘關(guān)心自己的時候,好像說的是,她們...
戌時。
翡翠齋——
花娘如約而至,來到二樓雅室,這時只有纖云和白穗。
纖云仍穿著白衣,這身素衣還真不能與曾經(jīng)的花魁相論。而白穗也換掉了紅衣,穿上了一身淺藍色的古裙。
花娘疑惑的走上前去,當見到白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她清冷中帶著一絲溫柔,皮膚白皙,雙眸明亮,好似從迷霧中走出的麋鹿,給人一種夢幻的美。
但很快,花娘便撤回了自己的目光,注意到小桌上,有一個小瓶子。接著,聽白穗說道
“這是真言引,想辦法讓錦弦拌入酒中喝下,他便會告訴你如何解除你身上的制法?!?/p>
【真言引:白色粉末,加強醉酒效果,促進酒后吐真言的發(fā)生?!?/p>
花娘疑惑的接過小瓶子,還沒觀望多久,又聽白穗說道
“很快就是孩兒宴,到時候錦弦和軾公都會離開,你就在獵貓所門口等我。”
“你們想干什么?”
“救飛星?!?/p>
聽到這處,花娘吃驚的抬眸望向她,疑惑問道
“飛星的身份你應該知道,你有什么辦法救他?”
“我了解,我認識一個元陰人,等你把飛星帶出來,就讓她把飛星帶去海邊,那里陰氣和靈氣都十分充足,適合飛星躲過錦家人的追捕。”
見花娘疑惑皺眉,白穗又道
“你放心,這對我們來說都不是虧本的買賣,我?guī)湍銈兘鉀Q你們的后顧之憂,你再幫我處理我的事,就會得心應手了。”
說罷,白穗停了一下,垂下眸,嘆了口氣,又道
“事態(tài)緊急,本來以為你會同錦弦他們一起來煙紅樓,但你竟然留在了獵貓所,我又讓纖云去找你,想把你直接帶過來,卻發(fā)現(xiàn)有奇力罩,這才不得已請你的阿娘來鋪中坐坐,中午看你有些氣惱,便沒有說清?!?/p>
“那...為什么要用鬧鬼,來引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