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凱每次見表妹妍妍,幾乎都在醫(yī)院,既是偶爾狀況好轉(zhuǎn),妍妍也在家修養(yǎng)。由于她出勤不足,雖已年過十二,卻還在讀小學(xué),不禁無緣課堂與知識,也難以交上朋友,長久以來,她都處在孤獨與擔(dān)憂之中。彭凱記得,有次妍妍眼眶紅腫,嗓子沙啞著對他訴苦:
“哥,我一直生病,感覺像個怪物?!?/p>
想必是受夠了病痛,情緒一時崩壞才這么自卑,彭凱趕緊去哄:
“咋是怪物啦,你只是生病,但還是個人,多可愛、多懂事的女娃。”
可是對于百病纏身之人而言,安慰的作用簡直微不足道,妍妍聽不進去,只顧傾吐心聲:
“就是怪物,別人吃的是飯,我吃的是藥,別人去的是學(xué)校,我去的是醫(yī)院,別人能活七八十歲,我隨時都會死,我都這樣還不是怪物?”
望著妍妍蒼白無力的臉,彭凱沒底氣反駁,看她被折磨得死氣沉沉,虛弱混著悲傷,氣息猶如絲線,當(dāng)哥的仿佛心被撕開,滴滴流血。
“那又咋樣,別怕,就算你是怪物,我也不拋棄你?!?/p>
自己心急說瘋話,哥哥卻認(rèn)真回應(yīng),瞧他一本正經(jīng)那樣,證明他在與自己共情。自己的消沉讓哥哥難過,妍妍于心不忍,揪著他的袖子抽泣不止,紅紅的眼中滾落淚珠。
她的眼淚充滿絕望與委屈,彭凱只見一次就難以忘懷,本以為用兩儀彈能給妍妍生存的機會,誰知又有副作用,彭凱在找山神學(xué)法術(shù)時說了兩儀彈的事,從山神口中得知意外信息:
“用我細胞做的肯定帶有我的元氣?!?/p>
山神的元氣會改變生物體,保不準(zhǔn)會引發(fā)變異,不光彭凱,在場的聽了都想起最初的變異獸事件,畢竟是陜甘四魔的元氣,普通生物哪里駕馭得?。慨?dāng)時菲菲就給彭凱提議:
“你有空看你妹妹,如果有需要我去幫忙?!?/p>
朝陽作為外行,不懂情況,但也去求山神:
“這事你最精了,萬一有需要,你也幫個忙好不?”
講心里話,山神才不愿幫忙,她尋思:你們?yōu)E用我的細胞做了好事,還叫我擦屁股,你妖委不是善于研究技術(shù)嗎,你去想辦法啦。但她不忍心把話說絕,只含糊回應(yīng):
“再看吧,需要我時我自會出手。”
太好了,有山神兜底,妍妍就算出了癥狀也不用太擔(dān)心,彭凱算是松了一口氣。
再看妍妍的情況,難得重返學(xué)校,卻在勞動中擦傷手,流了血竟是棕色,怎么回事?她回想最近的經(jīng)歷,馬上懷疑是哥哥救她時出了問題,那一刻,妍妍腦袋嗡鳴,視線恍惚,拳頭緊緊握起,卻似晴天霹靂,胸中燃起怒火。
妍妍上學(xué)時,母親在家正看電視,忽然手機一響,是彭凱打來電話:
“妗子,妍妍最近身體好著吧?”
“好著呢,跟正常人一樣?!?/p>
看來沒出現(xiàn)異常,彭凱暫且安心,隨即又叮囑:
“如果她哪里不舒服要馬上給我說,我有辦法給解決。”
“沒事沒事,你費心了,你在那邊也孤單吧,周末了我引她看你去?!?/p>
掛了電話沒半小時,妍妍回來了,母親見她惶惶不安,忙問:
“咋啦你,這臉色?”
妍妍先不說話,而是展示手上的傷,傷口的棕色血跡。
“我的血,變色了?!?/p>
乍一聽女兒的話,母親沒反應(yīng)過來,只愣愣盯著她的手,接著又聽她念叨,語氣略顯焦躁:
“我血變色了,我成怪物了!”
怨氣不斷在體內(nèi)發(fā)酵,妍妍身體進一步變化,她的眼睛變綠,翡翠一般,母親一見啊一聲大叫,這一叫反倒嚇著妍妍,火氣一降,眼睛又變回黑色。
“你叫啥啊,嚇我一跳?!?/p>
眼睛變色只有短短兩秒,母親卻看得清清楚楚,敢保證絕不是幻覺。
“你身體有異常了,但別怕,我叫你哥幫忙?!?/p>
也許正如女兒所說,她成怪物了,母親出于本能必然害怕,可再害怕那也是女兒,是母親就得救她,就得先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