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城郊,一處破舊道觀中。
南皖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過覺了,他只要一合上眼就能想起父母被他們身邊的妖邪吞吃干凈的樣子。
自他大病一場后,他似乎就能看見旁人看不見的一些不干凈的東西。
比如游蕩在城內無處不有的詭異人影,和幾乎人人身邊都掛著的妖邪。
當時他剛剛醒來,還沒清醒便發(fā)現(xiàn)眼前的世界多了些不該出現(xiàn)的東西,比如趴在他爹肩上張牙舞爪想吃了他娘的女鬼。
他怕極了,整個人縮在床榻一角不敢動彈。
爹娘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樣,好意湊上來問他身體如何,卻看那女鬼摸到了他娘,把她啃去了半邊臉。
他娘半邊臉已見白骨,卻還擔憂的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當時的南皖大腦一片空白,連嘔吐都忘記了,拖著提不起勁來的身體,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家門。
身后吞食血肉的聲音伴隨著爹娘的呼喚,讓南皖不敢回頭。
匆忙間,他不經(jīng)意一瞥,只見一身卻還白骨追上來的父母。
此時天空中除了掛著的明日外,還掛了一輪血月。
那月亮映的半邊天都泛了紅意。
看著血月,南皖心中恐懼更甚,他在街上稍作休息時,卻見人人身邊都有惡鬼,它們肆無忌憚地吞吃著身邊人的血肉,很快便只剩森森白骨。
偏偏那些行人都像感覺不到一般,即使只剩骨架也像無事發(fā)生一樣照常行走做事。
看著眼前無比血腥的街道,耳邊傳來不知是利齒還是爪子抓撓骨頭的聲音——那些妖邪早已吃光血肉。
南皖僵在原地,他不斷告訴自己不能暈過去,一定要撐住,不然他不能保證自己的下場會是什么。
正想著,那邊過來三具仍掛著血跡的骷髏。
它們,或者他們,沖著南皖直直走來。
南皖不知道他們是誰,畢竟身上只剩白骨。
他們身后盤桓著不少惡鬼,吃光三人血肉后,就對身邊其他人的妖邪動了口。
妖邪受傷時并無血液,只是會在殘破的傷口處散出血色的霧氣,一部分散逸進周遭妖邪的體內,另一部分則直直奔向那輪血月,融進其中。
三人來到南皖面前站定,為首那人開口:“大才子昏厥三天后怎么突然變成如今這樣?是被夢魘嚇破了膽吧,不如直接在家里待一輩子的好!”
這是城里一個一直嫉妒南皖的孩子的聲音。
他平日里恨透了南皖搶走他所有應得的東西,包括但不限于所有人的稱贊,最好的修煉資源等等。
南皖看著只剩骷髏的孩子對他出言嘲諷,心中恐懼到了極點后,反而生出幾分笑意。
但這笑意很快就被驅散了。
因為在他身邊的兩個“孩子”附和過后,他們身后的妖邪突然都停下了動作,轉頭直直的看向南皖,然后不約而同的向他靠了過來。
南皖心中警鈴大作,他相信只要他做出任何能看見他們的表現(xiàn),下一秒被啃食的就會是他。
南皖勉強咽了一口口水,強裝鎮(zhèn)定的回答了那孩子的話:“我昏厥三天也沒見你武功有什么進步,反而口齒更伶俐了幾分。照這么看下去,該待在家里的反而是你吧,白麓城第二?”
他極力無視著那些幾乎碰觸到他的妖邪。
“你!”那孩子跺了跺腳,南皖真怕他身上的骨頭會直接散架。
這時有人叫那孩子的名字,他就像逃跑一樣,惡狠狠的胡亂威脅了南皖幾句后迅速走開。
送走了這樣一個帶著大批一個不小心就會吃了南皖的妖邪的定時炸彈,南皖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他就要面臨更大的難題——街上的妖邪都轉過頭來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