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fēng)中?
第二步邁出,滿院皆靜。
若是吟詩之人并非一個十幾歲的姑娘,若是吟詩之人并非當(dāng)場成詩……那也很驚人??!
畢竟實話實說,這個世界人均文化水平不高。
淺淺一夜新霜著瓦輕,芭蕉新折敗荷傾。
淺淺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一步一句,剛好四步,行至一盆白菊前。
侯夫人滿面驚嘆,上官淺面色潮紅——并非激動,而且被氣的。
侯夫人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fēng)中?妙啊,秒啊!來人,去取十塊金餅贈與二小姐!
淺淺多謝夫人抬愛,只是無功不受祿。
侯夫人噯,我愛極了這句詩,你莫要推辭。
淺淺本來長者賜,不敢辭。但小女見白菊欣喜,可否請侯夫人將金餅換為這白菊?
侯夫人哎呦,咱們二小姐,真是,有風(fēng)骨,有氣節(jié)!我一見你就歡喜,哪有不肯的道理??靵?,坐在我身邊。
淺淺是。
侯夫人拉著上官淺,一連串的問她,在家愛讀什么書、愛玩什么、可有婚配。
上官深突然出聲。
上官深娘怕是要失望了,我這妹妹早就芳心暗許,歷年施粥都是為了給那人祈福。
淺淺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恩人救了我性命,我卻不知如何報答,只好以恩人的名義施粥。算起來,如今有近三年不曾斷過。
淺淺我只想,這樣既能為恩人祈福,又能造福百姓,兩全其美。這是我唯一能為恩人做的,還能使我心安,何樂而不為?
淺淺至于婚配,姐姐忘了,歷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與世子的錦繡良緣,不也是如此嗎?
侯夫人哎呀呀,好姑娘,你呀,面若觀音,心亦慈悲,甚好,甚好!
周圍捧著侯夫人的,紛紛出言附和,還提起了上官淺的平康坊,直堵的上官深心中憋悶,冷冷睨了出主意的丫鬟一眼,把那丫鬟嚇得抖了一下,暗暗叫苦。
說來也怪,自從大小姐成婚以來,脾氣是越發(fā)的古怪了,時常又哭又笑的鬧,一不高興便要打人,貼身伺候的大多是新傷疊舊傷,全身沒有一塊好皮。
上官淺當(dāng)然不知道這丫鬟在想什么,但她約么知道上官深想干什么。
無非是我過得不好,你也別想好。
今日菊花宴,用侯夫人的名頭,上官深把大賦城家中有適齡兒郎的貴婦人通通都請了來,若是上官淺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誰家會要一個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大人的兒媳婦?
上官淺面色如常,紅唇輕啟。
淺淺除了為爹娘祈福,我也在為姐姐祈福,希望姐姐姐夫子孫滿堂、白頭到老。
上官淺舉杯,上官深面色鐵青,卻不得不忍著氣,梗著脖子一口吞下了酒水,反嗆得自己咳嗽起來。
上官深娘,兒媳不勝酒力,想先去更衣。
侯夫人去吧,去吧!
上官深忍著淚,疾步離去。
子孫滿堂?呵,成婚以來,他從沒碰過她不說,還時常把她與那一堆通房相提并論,一個不高興便是劈頭蓋臉的鞭子,她上官深也是嬌養(yǎng)長大的,何曾受過這等苦楚?
什么狗屁的白頭偕老,這樣的日子她一天也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