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似有所感看向山后的某處……
她已是知命巔峰,能夠更精細地發(fā)現(xiàn)和掌握天地間元氣的規(guī)律,走在水面上葉紅魚如履平地,一邊走一邊拿出手絹當做發(fā)帶隨意地將散開的發(fā)絲攏在一起綁好,仍有幾縷碎發(fā)掛在臉側(cè),不過她并沒有理會。
上岸之后,葉紅魚立馬盤膝坐下,輕閉雙眼,雙手擱在膝頭神色寧靜,體內(nèi)磅礴的念力在一朝突破后洶涌澎湃,此時正在漸漸歸于平靜。
暖黃的光暈落在肩頭,在柔光中,長而密的睫毛微微一動,葉紅魚睜開眼雙眸清亮,右手抬起,指尖散出淡淡白色的光澤,很快這近乎透明的圣潔的光澤將葉紅魚籠罩,沐浴在神輝中的女子,表清仍舊淡漠可此時卻帶上了一絲疑惑。
葉紅魚歪頭看向指尖,這淡淡的光澤就是昊天神輝,只有絕對信仰昊天道心清明的人才能習(xí)得,若是以前她不會奇怪,可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了昊天,她也不再信仰昊天按理說她應(yīng)該不能再施展神術(shù),可如今她不僅能用,而且還隨著她破境變得更強了。
思索了一會兒,想不明白,罷了,收回籠罩在周身的光芒起身去龍虎山的飯廳,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飯點,食堂也沒剩什么,葉紅魚只要了一碗白米飯上面蓋了幾根最后剩下的青菜。
“小姑娘這里還有些肉,我給你打一點吧。”食堂的道長見她只吃這么一點,覺得有些凄涼。
因為羅天大醮的緣故,為了讓選手能夠有精力好好戰(zhàn)斗,天師府特地新開了一個窗口打肉菜。
葉紅魚果斷拒絕,“不必了,多謝?!?/p>
“勞駕一碗米飯?!鄙砗蟠﹣韼е鴿鉂馑獾穆曇?。
葉紅魚并不在意端著米飯與人擦肩而過在最左邊的位置坐下,那人則是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還擠出了一滴生理鹽水,只覺得旁邊有人走過,也沒在意端著滿滿一碗米飯坐下,米飯還被壓實了,看得出來道長很大方。
現(xiàn)在的食堂除了窗口的道長就只有他們二人,二人隔了兩排桌子相對而坐,不過誰都沒有抬眼看向?qū)γ娴娜?,都專注于眼前的米飯?/p>
嚼著青菜和米飯,睫毛微垂葉紅魚暗想到,沒有馮寶寶做的好吃,將飯菜咽下再次將白米飯送入口中,葉紅魚吃飯并不講究儀態(tài),以前她為了節(jié)省時間修煉,基本上幾口就解決了一碗米飯,這下雖然她不忙,但速度也不慢,很快就吃完了。
這時對面的人也吃完了,還打了一個驚天飽嗝,讓人無法忽視,葉紅魚抬眸看過去,吃飽的慵懶道士正摸著肚子,察覺到葉紅魚的視線,不好意思地拱手,“貧道一時沒注意,驚擾施主了?!?/p>
葉紅魚收回視線淡淡搖頭,轉(zhuǎn)身拿著空碗放到指定的地方,然后出了食堂,王也聳了聳肩坐在凳上揉了揉肚子,才起身放碗離開,“吃得有點多啊…消食去……”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師的手筆,葉紅魚是自己一個人住,感知了一下馮寶寶的位置,拿著行李放到了房間。
纖細的手指放在腰間黑色的腰帶上,輕輕一拉,解下腰帶放在一旁,褪下寬大的紅袍,換上了短袖長褲,葉紅魚抬起手臂,看著那道駭人的傷口,明亮的雙眸布上一層陰霾,這么多年她已經(jīng)能做到熟視無睹,可她無法否認,她還是受到了影響。
不僅僅是蓮生大師啃食了她的血肉,而是那日的屈辱和絕望讓她回想起那件她此生都無法釋懷的事,若是她還在原來的世界只要找到那個人、殺了那個人她就不會再被影響,可如今換了一個世界,斷送了這種可能。
之前去拜訪一位高人他對她說,“你已生執(zhí),若不能破除執(zhí)念,你只怕日后會毀于執(zhí)……”
想到此雙手緊握成拳,圓潤的指甲嵌入掌心形成月牙的形狀,一滴鮮紅自掌心滴落,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來,可葉紅魚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此時的她雙目帶著紅血絲,眼神兇狠。
周圍空氣加速流動了起來,帶著些許狂亂的意味。
突然腦海里傳來一陣清明,葉紅魚的眼神重回清明,緊握的雙手松開,她剛剛是魔怔了,若不是她道心堅定,她可能已經(jīng)被執(zhí)念吞噬,她的執(zhí)念竟然深到這了這般地步嗎?先是自嘲一笑,“哈哈哈——”
然后細眉一挑,眉眼間都是鋒利,她葉紅魚的字典里就沒有逃避這個詞,執(zhí)念又如何她都會統(tǒng)統(tǒng)戰(zhàn)勝,她一定會戰(zhàn)勝,眼中滿是堅定。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馮寶寶直接闖了進來,“小魚。”
葉紅魚下意識地將雙手收到身后,可這又怎么瞞得過馮寶寶,馮寶寶在門外就分辨出來血腥味。
馮寶寶看向葉紅魚,眼神還是那般清澈但此時帶著肯定,“你受傷了?!?/p>
直接上前拿出葉紅魚藏在身后的手,看著白皙的手掌此時染著鮮血,“藥,上藥。”
葉紅魚坐在床上,看著馮寶寶認真地低著頭給她包扎,嘴角微微上揚,“你那邊忙完了?”
“我本來要將那個寫符的給埋嘍,結(jié)果張楚嵐把人給放了,他們倆還在林子里打架,我就來找你了,包好嘍,不能碰水?!瘪T寶寶說道。
“我知道。”葉紅魚點頭。
馮寶寶歪頭看向葉紅魚,雖然小魚面上沒什么表情,可她就是能夠感受到她的心情,“小魚你不開心,為啥子?”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比~紅魚也知道馮寶寶能夠感知到她的情緒,她也奇怪以前也問過,馮寶寶只是說她心情不一樣氣味也不一樣,而且她只能感受到她的情緒。
“哦?!瘪T寶寶點頭,沒有繼續(xù)問,“困了。”
葉紅魚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睡吧。”
“好?!瘪T寶寶脫了鞋子外套爬到床的里面躺下,然后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小魚,睡覺?!?/p>
葉紅魚解開頭發(fā),抬手一揮房內(nèi)頓時黑了下來,剛躺下眼上覆上一只微涼的手,睫毛輕輕眨動,耳邊傳來寶寶含糊的聲音,“睡吧,黃楊扁擔(dān)……”
馮寶寶輕聲哼著歌哄葉紅魚睡覺,陌生的情緒突然上涌,趕緊閉上眼壓住突如其來的情感,輕聲嗯了一聲,感受著眼皮上的溫度,在聲音越來越小的歌聲中漸漸進入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