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顫巍巍的走到臉上掛滿淚珠的胡可兒身前,鞠了一躬,咬牙切齒道:“對...對不起,胡可兒,我不該詆毀你....原諒我!”
胡可兒有些失神,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胡靈歪頭看剩下的兩個人,冷聲道:“還有你們?!?/p>
二位少年大驚失色,見自家的老大被整治成這副鬼樣子,對這位少女厲害已心知肚明,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連忙爬起來跑過去,深深鞠躬:“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可以走了嗎?”少年不敢抬頭,聲音低微。
少女沒回答他,而是轉(zhuǎn)頭問了胡可兒:“他們可以走了嗎?!?/p>
胡可兒半張臉藏在陰影里,看不見神情,輕微點動的頭少年懸著的心放下了。
一瞬間,三位少年像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跑開,生怕多呆一秒小命不保,他們走后,二人滯在原地。
胡可兒一言不發(fā),起身走進(jìn)樹洞,走到花畫前,撿起地上的一片碎花,找到一塊區(qū)域試著粘上去。
可惜,碎花早就不粘,又顫抖的墜落。
她明白,有些東西碎了,便恢復(fù)不了原樣了。
她失了智般撿起地上所有的殘破碎花,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不知道自己撿的是碎花還是那份碎的不成樣子尊嚴(yán),
她撿呀撿,怎么也撿不完,怎么也撿不起來。
直到她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包裹,她嚎啕大哭。
“我的畫.....沒了...”上氣不接下氣,撲在胡靈懷里,她憋不住了,內(nèi)心的委屈一下子發(fā)泄出來。
“不哭?!焙`輕柔的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至極。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做好的畫....”
因為家庭原因,別人都叫她孤兒,沒有人愿意跟她玩,偶然間,她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樹洞。
同她一樣,這棵樹是唯一一個破了一個口子的,她與其他樹不一樣。
她把所有的好東西放在這里,費盡千辛萬苦花了一年半時間收集青丘各種花朵,才做好了一幅畫,這是屬于她的畫,有了它,胡可兒就感覺她與他們不一樣,她是富足的。
這是專屬于她的小世界,胡靈是她愿意帶來的人,未曾想,第一次將自己的珍藏的寶貝吐露竟被狠狠的破壞。
若是只有自己還好,可是自己的姐姐在,她莫名心中格外不舒服。
從小到大,她因為家境原因沒少被針對,其他狐崽子都有爹娘,給他們做好吃的,給他們買好看的衣服,雖然說胡伯對她也很好,可是她心中一直存有芥蒂,每次其他的小狐崽都有爹娘喊回家吃飯,只剩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原地,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她有時就在想,若自己也有娘,也會給她做一頓香噴噴的飯等著她回家吧,若自己也有爹,他肯定不想看到自己被欺負(fù)吧.....
她不喜歡別人拿她爹娘說事,更不喜歡別人說她孤兒,她覺得她的爹是高大威猛,娘是溫柔可親
他們是天下第一棒,唯一的缺點就是
現(xiàn)在還沒出現(xiàn)....
胡可兒的抽泣聲減小,她哭累了,在溫暖的懷抱中昏昏沉沉的,可下意識里仍不想離開那人。
胡靈沒動,像哄孩子般輕輕拍著她,聽到懷中人的哭聲微弱,鼻息輕緩,松了一口氣,嗔怪到:“小哭包?!?/p>
在意識陷入黑暗之前,胡可兒聽到了這三個字,與方才少年的語氣天差地別,是溫柔的昵稱,是無奈的嗔怪。
她很喜歡。
胡靈抱著她,尋了一塊干凈的草塌,輕輕柔柔躺了下去,胡可兒沒有放手,緊緊抓住她的衣領(lǐng),她無奈,只得擁著她睡在一起。
胡可兒比她小,理應(yīng)是她的妹妹,她能看出來,胡可兒在各個地方都在維護(hù)著她,似乎她才是那個妹妹。
她打量著懷中的胡可兒,巴掌大的臉蛋,高挺秀氣的鼻梁,唇瓣微抿間恍如紅纓初綻,她的樣貌,再加上剛哭過還在泛紅的眼眶,倍加惹人心疼。
明明才認(rèn)識了這么幾天,自己怎么對懷中的小孩如此的信任了,不知為何,她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覺,是一種遙遠(yuǎn)的感覺,是那份讓她安心,讓她心中一熱的感覺。
頭又痛了,她放棄深想,沒準(zhǔn),是一種巧合。
懷中的胡可兒喃喃自語,她委身去聽。
“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求你,阿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