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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宮的夜,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重昭扶著院中的石頭,踩著步子,羸弱的身軀仿佛被風一吹就倒。
青黛重昭,你怎么了?
他抬頭,見少女的眼中鋪著一層細碎的光亮,此刻正垂眸擔憂地看著自己。
重昭扶著石頭停下腳步,繼而跌跌撞撞地走到青黛身側,她連忙騰出手扶著重昭。
扶著重昭的一瞬,她指尖涌出一股妖息,朝重昭體內而去。
便是在這一刻,重昭面上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甩開青黛。
重昭別碰我!
他想起半刻鐘前,瑱宇也是這樣將妖力送到了他的體內,可從未有人問過他愿不愿意。
可很快,他像是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青黛的手。
重昭你是妖對不對,有沒有辦法能夠將我體內的妖力逼出來?
見此場景,青黛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青黛他把妖力送到你體內了?
天上地下,仙妖之力本不相融。
可是如今瑱宇竟將妖力送到了重昭體內,他發(fā)現了重昭的身份。
重昭他要讓我徹底墮妖。
墮妖之后,唯一的退路便沒了。
想到此處,重昭立即從身體中運轉仙力,想要將那股妖力逼出來。
青黛你瘋了?
仙力順著四肢百骸游走,可那股妖力卻如生根一般,怎么也逼不出來。
青黛你知不知道這樣下去只會根基盡毀,你瘋了嗎?
重昭可我是仙族!
恨他沒有記憶,也恨他久久離去。
重昭臉上的痛苦,如同賦上霜寒,他看著青黛伸出的一只手,聽著那道聲音落下來。
青黛現在,我們是一路人。
從始至終,都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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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瑱宇撐著太陽穴,腳步聲由遠及近,他適時地抬起頭,像是早早等待。
瑱宇你來的時候,比我預料之中要晚了一些。
青黛笑笑不語,目光透過瑱宇看向他身后的一間密室。
那間密室,封著隱尊半顆隱心。
瑱宇其實我好奇地是。
瑱宇你今日究竟為隱尊而來,還是為重昭那個小子而來。
空氣中流淌的隱力的痕跡,如同利刃一般割進她的皮膚,青黛頭也未抬。
青黛有區(qū)別嗎?
重昭和隱尊,本質上不過都是同一人。
瑱宇面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手腕處流出一道蛇形印記。
他緩步從臺階上走下去,陰冷的語氣一把一把插在青黛的心中。
瑱宇你不要忘了,我們的目的本就是要讓尊上回歸。
瑱宇重昭不過一介分身,我看你真是在皓月殿待久了。
瑱宇冷哼一聲。
數萬年前,他尚且為一條小蛟龍,是尊上悉心照料,方至如今。
隱尊那時只有一花一物相伴,那花便是如今的青黛。
瑱宇不要忘了,誰才是尊上。
若是青黛敢壞了尊上回歸,他也不介意殺了這只花。
到底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青黛我從來都未忘記。
瑱宇那便最好。
瑱宇冷哼一聲,抬腳離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