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如白駒過隙,校園里沉浸于學習的時光也同樣流轉得悄無聲息。
只是低頭撿了支筆,數(shù)學老師便在黑板上添了一個怎么也看不懂運動軌跡的P點。
化學實驗課即將畫上句號,只剩下枯燥的理論課程。
地理老師指著PPT上的氣壓圖,聲音抑揚頓挫,試圖喚醒午后第一節(jié)課昏昏欲睡的學生們。
地理老師當副熱帶高壓退離至海平面上方,我們的氣溫將會有什么變化呢?誒對,是不是就下降了……
窗外的蟬鳴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操場角落開始飄落葉片的金燦燦銀杏樹。
直至銀杏樹的葉子凋零凈盡,無數(shù)漂亮完美的銀杏葉被夾在學生們的書中后,新年也即將到來。
童婭婭這兩天感冒了,桌上擺著的小包紙巾,不用兩節(jié)課便消耗殆盡。
榭添年看她吸著鼻子翻箱倒柜的找紙巾,干脆將自己的一大包紙巾遞了過去。
榭添年讓你多穿點衣服,你就是不聽,現(xiàn)在感冒了吧
榭添年嘀嘀咕咕。
榭添年你看呦呦穿得多暖和……誒,裴哥等等我!
他順手帶上童婭婭的小玻璃杯,又忍不住吐槽的嘴。
榭添年這可是大冬天啊姐姐,能不能換個保溫杯啊!
童婭婭用紙團丟他,甕聲甕氣。
童婭婭你話真多,裴哥從來沒你這么多話
天氣逐漸寒冷,但裴九嵐依舊穿得單薄,一件黑色套頭毛衣,外加一件不帶絨的牛仔外套,將頸肩都暴露在寒風中。
榭添年看著都覺得冷,趁一起去打水的功夫兒,偷偷在裴九嵐的手背摸了摸。
裴九嵐的動作一頓,那雙漆黑的眼眸盯著榭添年。
榭添年立刻慫了。
榭添年裴哥,我就是擔心你冷……不過看來是我多慮了,裴哥你身體真是熱乎乎的,倍兒棒!
他慫兮兮地給裴九嵐豎了個大拇指。
裴九嵐懶得理他,拿著粉色保溫杯,走向班級的方向。
此時,走廊上有隔壁班的學生嬉笑打鬧,推搡間,一人沒剎住車,直接撞向了裴九嵐。
裴九嵐微微皺眉,一手握著保溫杯,一手精準地抓住撞過來男生的衣領,手腕在空中轉了一圈,連帶著那個搖搖晃晃、沒站穩(wěn)的男生也跟著在原地轉了一圈。
等到裴九嵐放手后,男生臉上仍是一片不明所以的茫然神情。
男生1裴哥牛批!
隔壁班剛撞人的男生立刻站好,一臉崇拜地啪嗒啪嗒鼓起掌來。
圍觀了這場四兩撥千斤的,還有來走廊放風的一群學生,當掌聲響起時,他們不假思索地馬上跟上。
男生2裴哥的臂力真是絕了
男生1裴哥周末擼鐵嗎?
男生2這還用問嗎?就裴哥這手勁兒,一看就是常年鍛煉的真漢子!
裴九嵐......
裴九嵐以后小心點,走廊上不要亂跑亂撞
裴九嵐淡聲說道,聲音低沉而冷淡,搭配上他微皺的眉,看上去威懾力十足。
內容堪稱新時代教導主任的溫馨提示,但從他嘴里說出來,卻充滿了黑社會威脅的既視感。
但走廊上的學生們顯然都已經習慣了,甚至引以為豪。
男生1好嘞,都聽裴哥的
裴九嵐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長睫微闔,遮住了眼底的一絲困惑。
——現(xiàn)在的小年輕,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p>
穿過大半個走廊,恰好碰上從教師辦公室回來的溫幼眠。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牛角扣連帽大衣,小臉被養(yǎng)得圓潤了一些,笑起來也越發(fā)甜了。
烏黑的長發(fā)已經半年沒有剪了,已經長到了腰后位置。為了避免靜電,溫幼眠還是用簪子挽了起來,細膩雪白的脖頸間散落著零星發(fā)絲。
溫幼眠謝謝九嵐哥哥給我接水
溫幼眠快步走上前,朝著裴九嵐晃了晃腦袋。
聲音又嬌又軟。
裴九嵐請好假了?
裴九嵐目光柔和,低聲詢問。
他自覺地繞到了溫幼眠的右側,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通透走廊上的冷風。
溫幼眠揚起手中的請假條。
溫幼眠我爸爸已經和晨老師打過電話了,所以晨老師提前給我準備好了假條,剛過去就能拿
因為氣溫的跌落,溫幼眠的指尖也時常冰冷一片,原本粉嫩的指甲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粉白。
指間夾著潔白嶄新的請假條,那雪凝般的肌膚比之,還要多了幾分靈動透白。
裴九嵐好,你放心去比賽,課堂筆記我會給你做好的
溫幼眠好哦,等我回來就找裴老師給我補課~
班級的空調不知被誰偷偷開啟了制熱模式,剛打開門就是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坐在最后排的同學連聲催促著。
同班女生快進來,別把熱氣放跑了
溫幼眠剛吹了冷風,又被這暖意一烘,兩頰便自然地透出了點粉,像是枝頭含苞的梅花,又落了層雪,更加嬌艷欲滴。
童婭婭看著人進來,立刻分了一小袋豬肉脯過來。
童婭婭這個很好吃,就是稍微有點硬,有點費牙
又抓著自己的零食袋,唉聲嘆氣起來,
童婭婭想到后面幾天見不到我們呦呦,我真是食不下咽——
溫幼眠莞爾。
溫幼眠我出去也沒有幾天吧
童婭婭怎么會沒幾天呢!
童婭婭語氣激昂,帶著一絲哀傷,讓溫幼眠感覺她下一刻就能站起來吟誦一首“風蕭蕭兮易水寒”。
童婭婭你請了四天假,再加上無縫銜接的元旦假期,這不就是整整一個星期見不到你了嗎?
她做出西子捧心的模樣,眼神迷離地看著溫幼眠。
童婭婭呦呦,你出去比賽了,可不能忘了我啊——
溫幼眠......
榭添年委屈地小聲嘟囔。
榭添年我上次淋雨肺炎住院了一個星期,也沒見你這么想我
童婭婭一個眼刀飛過去。
童婭婭你那還不是自找的,讓你別和那些狐朋狗友來往,非要傻乎乎地聽人的電話就跑出去,結果被耍了吧!
榭添年心虛地左顧右盼,不敢作聲。
溫幼眠捧著臉笑得眉眼彎彎。
溫幼眠婭婭真是越來越有氣勢啦
童婭婭又想到了一點,惋惜地說。
童婭婭那呦呦元旦能不能回來呢?今年中心廣場有跨年的煙火秀,我還想和你一起看呢
溫幼眠遺憾地嘆了口氣。
溫幼眠估計是回不來了,老師買的回程飛機票正好是元旦當天的
第十二屆梨花杯舞蹈比賽總決賽即將在隔壁的凝省省會舉行,溫幼眠作為衡省舞協(xié)的一員,將跟隨淑寧華等人前往參賽。
自從確定參賽以來,溫幼眠每天晚上和周末的空閑時間,都會前往衡省舞協(xié)加班加點的排練,常常累得回家倒頭就睡。
終于要去參加總決賽了,溫幼眠也松了一口氣。
童婭婭一貫咋咋呼呼,溫幼眠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和童婭婭說話上,便沒有注意到身旁男生看過來的視線。
裴九嵐靜靜地聽著,眼眸半闔,遮住了其中翻涌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