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眼睛耽擱了一會兒,直到機場廣播響起登機通知,才將溫幼眠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顯示屏,急忙起身。
溫幼眠老師他們的飛機馬上要降落了
她沒急著去接機口,而是低頭翻找起隨身攜帶的小背包。
裴九嵐將毛巾中已經(jīng)融化一半的老冰棍丟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一轉(zhuǎn)頭,眼前便出現(xiàn)了一抹毛茸茸的米灰色。
他愣了愣,臉上罕見地露出一點兒迷茫無措。
遞到他面前的,是一條看上去就軟綿綿、手感極佳的米灰色圍巾。
拿著圍巾的小姑娘眉眼彎彎的,眼角還殘留著一抹緋紅,剛剛哭得那么委屈,現(xiàn)在卻又笑得沒心沒肺了起來。
溫幼眠這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溫幼眠向前遞了遞。
溫幼眠我看你一直沒戴圍巾的習(xí)慣,又不穿高領(lǐng)毛衣,脖子露在外面多冷……
溫幼眠提前想好了要說的話,但真的說到這句,還是忍不住停頓了一下。
——剛才她貼過的脖頸肩膀,好像還真不怎么冷。
但她還是頑強地把自己準(zhǔn)備的話說完了。
溫幼眠這是我自己織的,用的毛線比較粗,因為怕你不適應(yīng)太細(xì)密的羊絨圍巾,就是不能擋住全部的風(fēng)……
小姑娘微微蹙著眉,說得認(rèn)真又詳細(xì)。
裴九嵐垂眸安靜聽著,直到溫幼眠終于說完,他才伸手接過那條圍巾。
圍巾并不長,因為時間匆忙倉促,展開來時,還能看到一兩處不平整的地方。
自從他成為裴氏集團(tuán)的總裁后,衣帽間里堆滿了無數(shù)昂貴的、甚至嬌氣到只能穿一次的羊絨大衣,也有意大利頂級裁縫手工編織的羊毛圍巾。
可他一向覺得束縛,覺得不舒服,所以那些衣物都堆在衣帽間里落灰。
而今天,他收到了一條怎么看都略顯笨拙的圍巾。
裴九嵐沒有說話,手上動作卻是沒有慢下一點兒,將柔軟的圍巾圍在了自己的脖頸。
瞬間,一股暖意包裹住了他。
溫幼眠拉著裴九嵐的衣袖,讓人在原地轉(zhuǎn)了個圈給自己看。
非常滿意地點點頭。
溫幼眠我的手藝還是不錯的,這條圍巾怪好看的
等她一個抬眸,與少年順從又專注的漆黑眼眸對上,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
就裴九嵐這樣的長相、這樣的身材,戴什么不好看呢?
————
看著小姑娘背著包一蹦一跳地跑向舞協(xié)的大部隊,裴九嵐才退后幾步,將自己融入到機場絡(luò)繹不絕的人流中。
溫幼眠和淑寧華會合后,不自覺地回頭望了幾眼。
但還沒來得及捕捉到裴九嵐的身影,注意力就被淑寧華吸引了過去。
淑寧華正在等自家老公的車來接,看著溫幼眠略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她笑著問道。
淑寧華怎么,怕你爸逮住???
溫幼眠知道淑寧華誤會了,但她的確有些心虛,只能點頭默認(rèn)。
淑寧華你爸剛給我發(fā)消息,說市區(qū)來的路上堵車,可能會晚一點到
淑寧華親昵地用指尖點了點小姑娘的額頭。
淑寧華算你運氣好,不過之后就要期末考試了,該收收心了
又有些奇怪,想要湊近細(xì)看。
淑寧華你的眼睛怎么有點紅,是不是昨天什么化妝品進(jìn)了眼睛?
臨時的敷了一會兒眼睛,到底不能完全消除,還是留了一點兒很淡的紅。
溫幼眠面不改色。
溫幼眠可能是因為剛剛風(fēng)吹了沙子還是灰塵,進(jìn)到眼睛里去了,揉了揉就紅了
淑寧華盡量不要用手揉,細(xì)菌太多。如果晚上還紅,就滴點眼藥水,或者去趟醫(yī)院
她擔(dān)心小姑娘會害怕,捏了捏她柔嫩的臉蛋。
淑寧華這么漂亮的一雙眼睛,可不能浪費了
溫幼眠知道淑寧華是在關(guān)心自己,于是笑著答應(yīng)了。
溫恒之說的一會兒確實不短,他的車從市區(qū)來的路上首選了溫幼眠和裴九嵐剛剛走過的那條,她猜測可能是車禍造成的擁堵。
送走淑寧華后,溫幼眠看了看時間,視線忍不住又往后方瞥去。
試圖在擁擠的人群中找到那個少年。
溫恒之呦呦,在看什么?
溫幼眠猛然回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尋找裴九嵐的這會兒,溫恒之的車已經(jīng)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了溫恒之的臉。
溫幼眠連忙拎起背包走向后座。
溫幼眠沒有……我只是怕爸爸找不到我
她的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溫恒之也在機場出口的人群中掃了一圈,確實沒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后,才收回了視線。
溫恒之我看到淑老師在朋友圈里發(fā)的照片了,你們拿了群舞金獎……出去兩天,應(yīng)該累了吧?
溫幼眠關(guān)上車門,將裝了衣服的背包往旁邊推,應(yīng)道。
溫幼眠還好,就是前期排練有點辛苦
她的目光仍不時地望向窗外,這一次,她看到了站在一根柱子后,正往這邊看的少年。
長款棉服漆黑,連褲子也是墨黑的,只有脖子上圍著的一塊米灰色圍巾,是身上唯一的亮色。
溫幼眠無意識地嘴角微微上揚,偷偷地看了裴九嵐兩眼,才低下頭去發(fā)消息。
【鹿鳴呦呦】那我先走了~學(xué)校見!
消息發(fā)送后,她立刻抬起頭,視線范圍中,少年正低頭看著手機,輕觸屏幕回復(fù)著什么。
這邊是臨時上下車點,不能停留過久,溫恒之很快啟動了轎車,緩緩匯入車流之中。
那個筆直的身影也漸行漸遠(yuǎn),直至消失在視野中。
手中的手機一震。
【裴九嵐】學(xué)校見。
溫恒之通過后視鏡看著溫幼眠低頭專注地回消息,冷不丁開口問道。
溫恒之這次出去很開心?
溫幼眠條件反射性地按了鎖屏鍵,然后才抬頭有些心虛地問道。
溫幼眠什么?
溫恒之慢悠悠地開著車,眼睛留意著路況,輕描淡寫地說。
溫恒之感覺你這次回來心情很不錯,想知道我們呦呦是不是在那邊結(jié)識了什么跳舞很好的新朋友
溫幼眠頓了頓,才搖頭道。
溫幼眠很多認(rèn)識的人都沒來,參加群舞的大部分是各省舞協(xié)的老師,畢竟也不是專門的青少年比賽
她不常撒謊,便裝作在看手機,避開了溫恒之探究的目光。
溫幼眠可能是因為終于回家了吧,之前排練那么辛苦,現(xiàn)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提到前段時間的忙碌,溫恒之的眼神中也不禁流露出幾分心疼來。
溫恒之是啊,這次元旦假期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兩天……
眼見著她爸開始絮絮叨叨怎么養(yǎng)身體了,溫幼眠抿著唇偷笑了一下。
這一關(guān),應(yīng)該就算混過去了。
她習(xí)慣性地戴上了藍(lán)牙耳機,正打算閉目養(yǎng)神,卻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將旁側(cè)的安全帶扯了過來。
直到聽到那聲清脆的咔嚓聲后,溫幼眠才安心地往后一靠,合眼假寐起來。
溫恒之......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