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昭頭頂打出一個大大“?”，她都稱呼“小紅爺”快三個月了，現(xiàn)在提是不是有些晚。靈昭想到造出的假身份，領悟了，“我是不是該叫你表哥？”

　　表哥？ 二月紅聽到這個稱呼，微蹙眉頭。相比于“橘子皮”，他覺得這個稱呼并不太親昵。

　　“我本名紅官。昭昭，你都叫陳皮——橘子皮。”

　　二月紅話盡于此，靈昭自然察覺出他對“表哥”這個稱呼不太滿意。

　　靈昭恨不得把臉皺成包子，她最近發(fā)現(xiàn)，契約多了，也有壞處。

　　與她成功契約后，她識海內(nèi)的陣法上都會升起一朵對應的火苗?；鹈珙伾剿{，代表契約人心越誠。

　　原先二月紅的火苗一直是淺藍，但半個月前，她將尾巴收回去后，二月紅的火苗莫名開始瘋狂變化，如今穩(wěn)定在碧藍，與其他兩朵火苗的顏色不分伯仲。

　　靈昭便發(fā)現(xiàn)，她要更努力端水了。

　　尤其，她發(fā)現(xiàn)了二月紅的真實性格。他溫和有禮的表面背后盡是冷漠，根本沒什么人能走進他內(nèi)心，正映照著那句——戲子風流又薄情。

　　干墓里勾當?shù)哪苡惺裁春萌?？二月紅不過帶了個旦角溫柔假面罷了。二月紅當初不和她解除契約，不過是想擼她、擼她毛茸茸尾巴 ！

　　靈昭將尾巴收起、不讓二月紅擼后，二月紅對她的信任莫名漲了。之后，二月紅竟然漸漸在她面前，顯露出他溫柔之下的一絲執(zhí)拗、傲氣、腹黑等。

　　像個綿里針。

　　所以，靈昭又“端水”了。

　　“那我叫你，紅紅？”

　　昭昭，紅紅。二月紅默念這兩個疊字，由衷滿意。他向靈昭伸出手，“昭昭，待在府里會不會覺得無聊，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靈昭緊了緊身上斗篷，“我能出去嗎？”

　　“再過半個月就是年關，我讓店鋪上新了一些毛絨發(fā)夾，鹿角的、狐貍耳朵的、兔耳朵的……已成為當下潮品，很得人喜歡。街上已經(jīng)有人佩戴，即便昭昭暴露了，也沒關系?！?/p>

　　看出靈昭仍有遲疑，二月紅進一步發(fā)動攻勢，“我也準備去購置一些年貨，比如糖炒栗子、五香瓜子、椰棗……”

　　一聽這些，靈昭利落地搭上二月紅的手，“紅紅，我想去！”

　　紅府的年貨一直由管家操辦，二月紅只要過個目，今年也是這樣。二月紅不過是找了個借口，一個在他看來靈昭難以拒絕的借口。

　　二月紅將靈昭的手牢牢握住，貼心給她整理好衣服，沒帶小廝，牽著她一起出門了。

　?。?/p>

　　臨近年關，街上已經(jīng)掛滿了紅燈籠，遠望過去，如一條飄揚的紅綢。

　　靈昭第一次感受到人間的熱鬧，她看見人們臉上的憧憬笑容，一切都散發(fā)著欣欣向榮的氣息。她好像有些明白，諸神為何不忍一個小世界淪沒。

　　靈昭四處張望，她看一切都很新奇，有些東西能與傳承記憶里對上號，有些則不能。

　　二月紅護著靈昭，不讓人流撞到她分毫。

　　二月紅原以為靈昭會拽著他，一臉新奇地讓他買這買那。但他發(fā)現(xiàn)靈昭乖巧地過分，她順著人流走，不僅在看攤點東西，更在觀察人。

　　她的目光落在一對爺孫身上，隨著小男孩將手里的炊餅分給他爺爺，她甜甜地笑了。

　　二月紅第一次深刻意識到，他牽著的小姑娘的不同。

　　他下意識抓緊了靈昭的手，忙問：“昭昭，有沒有什么想吃的？”

　　“炊餅！”

　　二月紅萬萬沒想到，有一日，他也會靠在墻邊，啃著半塊炊餅?？煽粗粋?，雙手捧著油紙袋，像只軟萌兔子，一口一口咬著炊餅的小姑娘，他心軟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