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shù)金光若星子,從他們交疊的手處散開,如火樹銀花落于他們腳下,漾起一層接一層的陣法,龍鳳和鳴、花開富貴、鴛鴦交頸、麒麟送子……更有從亙古傳來的蒼茫之音,問證其心。
沒人松手。
于是,張起靈幾人感覺到了不同,他們正想感受這份不同,但接下來的一幕,直接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靈昭“嘭”地一聲變小了。
地上只留下一套暗紅的勁裝。而衣服下面,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鼓包正在努力“掙扎”。
張起靈剛伸手,記憶的枷鎖卻打開了。過去的記憶像一群能夠回歸大海的魚兒,爭先搶后地涌入他腦海,涌得他頭一痛。而他身上也著起了火,藍(lán)色的火焰燒毀了他的上衣,跳躍在他的麒麟紋路上,煅燒著他的每一寸筋骨。
張啟山、張日山也正被火燒著。藍(lán)色的火焰極為刁鉆,它們只附著于窮奇、麒麟紋路上,不斷萃取,不斷燃燒。
黑眼鏡眼睛很疼,一會兒冰,如墜雪山;一會兒熱,如烤火海,他痛得額上一直流冷汗,但他唇角卻一直上揚著。
二月紅和陳皮也疼。像有無數(shù)枚細(xì)小的剛針在刺穿他們的身體,不斷扎入他們的骨骼和經(jīng)絡(luò),但很快又有一股溫潤的氣流將筋骨重組。不斷往返,周而復(fù)始。
時至天明,張起靈等人才恢復(fù)正常。幾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狽,衣服更像是水撈出來的一般,但他們的精神卻格外好。
他們知道,昨夜那是洗髓伐骨。
張起靈飛快地搜尋起四周。
不遠(yuǎn)處,有一個雪白的毛絨腦袋從袖口處露出,她枕在自己的小爪爪上,狐貍耳垂著,呼吸時連帶著衣服一起一落,明顯睡得正酣。
張起靈一步跨過去,輕柔地將小狐貍從衣袖里“拔”出來,捧在手心。手掌大的小狐貍翻了個身,毛絨腦袋蹭蹭,抱住了張起靈的一個手指當(dāng)枕頭,而她的九條尾巴則垂在空中,像羽毛似的蕩來蕩去。
“這是小昭昭?”
黑眼鏡壓低了聲音,目光也不由放柔了。
任誰看見了這么個萌物,血條都得空。
二月紅他們也想捧靈昭,但他們手上、身上……貌似有點臟。張起靈昨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一聲不吭,若不是沒了上衣,真沒人看出來他也洗髓伐骨了。
他是唯一一個看起來干干凈凈的。
“我們要不先清洗一番,然后談?wù)劇!倍录t撣撣衣服,“你們不會想昭昭醒來,見到的是這樣子吧?”
二月紅此言戳中了除張起靈以外所有人的心。
“昭昭有房間,可以送她回屋休息。”二月紅看向張起靈,相比于昨日,張起靈似乎更有氣勢了。
二月紅抿唇,有些妥協(xié)道,“你送昭昭過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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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昭壓根不知道她睡了一覺之間發(fā)生了這么多事,她只知道,她一覺醒來,天變了。
誰來告訴她,她怎么一夜多了六個夫君?
若靈昭能穿回過去,她一定會把“腦子進(jìn)酒”的自己,狠狠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