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去到了羅汀娜的大學(xué)看望她。
他發(fā)現(xiàn),即使她是從英國作為交換生來的,卻很習(xí)慣國內(nèi)的生活和教學(xué)方式,甚至做到了優(yōu)異的成績。
光來到這兒的第一學(xué)期,她就是學(xué)院第一,還在今年的省賽和國賽中奪得了第一,教過她的教授會不停地夸獎她腦袋聰明成績優(yōu)異。
但孟宴臣只覺得,羅汀娜未免也太聽話了些。
他沒少遇到過這個年齡段的學(xué)生,包括他自己也是。每個小孩都是一顆奇形怪狀的石頭,年紀(jì)越小越有棱有角,各有各的脾氣。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越長大,身上的棱角越平,是生活與環(huán)境、一個一個的挫折將他們逐漸磨得光滑,最終讓觸手的人再也感覺不到奇怪棱角給掌心帶來的疼痛。
沒有孩子天生就會察言觀色,討好他人,長袖善舞。正如沒有石頭天生就光滑圓潤。
羅汀娜就是一顆混入奇怪棱角石頭里面的鵝卵石,孟宴臣贊賞她的手感,卻沒有仔細(xì)思考過,在被他納入掌心之前,她究竟經(jīng)歷了多少沖刷與打磨?
苦難,是成就一個強(qiáng)大成熟的人的必備品。
但沒有人會感恩苦難。
曾經(jīng)從苦難深淵中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如今也依舊在深淵中行走的孟宴臣回頭望去,他看到了羅汀娜同樣孤單的身影。
他們都只是浪潮中的一顆鵝卵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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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節(jié),孟宴臣本不想回孟家的,公司有些事還要處理,但付聞櫻一定要讓他回家過年,因為許沁難得今年也回娘家了。許沁結(jié)婚后孟宴臣就很少再和她聯(lián)系了,偶爾的幾次還是要錢,孟宴臣給過兩三次。
所以他現(xiàn)在對這個妹妹,并沒什么其他感覺。
況且。
孟宴臣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機(jī)屏幕,有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他點開,果不其然是羅汀娜。
羅汀娜哥哥除夕快樂。
想到她明天一定還會給自己發(fā)一條新年快樂,孟宴臣竟然沒忍住笑了一下——這并不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只是在那一瞬間,他覺得羅汀娜可以做他的私人日歷了。
不用看的那種日歷,堪比鬧鐘的準(zhǔn)時。
除夕夜,公司已經(jīng)沒人了,此刻只有孟宴臣的總裁辦公室還亮著燈,他看見付聞櫻又發(fā)來一條語音,思索片刻,拿上外套出了公司,驅(qū)車離開了。
羅汀娜這會兒還在別墅一樓百無聊賴地坐著,張阿姨已經(jīng)回家過年了,走之前本來還想給羅汀娜做一頓晚飯再走的。
但是羅汀娜實在不想讓自己變成那種萬惡的資本家,哦,她還不是資本家,孟宴臣才是總裁資本家,還是最善良禮貌的那種。
她讓張阿姨中午就離開了,偌大的別墅冷冷清清的,羅汀娜還是不太適應(yīng)這種毫無年味的除夕節(jié),頭疼地想著有錢人干嘛要住這么大一個別墅,鬧鬼的時候鬼都找不到你人。
羅汀娜“但至少自在!”
羅汀娜往嘴里送了一口泡面,堅定地想著。她看著手機(jī)黑黑的屏幕,忍不住想孟宴臣現(xiàn)在在做什么。
想著想著,她又不敢想了,因為她很想給孟宴臣打電話,想聽聽他的聲音。
羅汀娜“這樣也太像私生飯了,雖然我是個毒唯,但我是個思想健康的毒唯……”
話音未落,別墅的門響起鑰匙插進(jìn)鎖里的聲音,羅汀娜差點泡面叉子沒拿穩(wěn)。
門被推開,孟宴臣迎著風(fēng)雪走進(jìn)來,他無視掉羅汀娜驚得下巴都快掉了的面部表情,看向少女面前茶幾上的泡面。
孟宴臣“你就吃這個?”
他淡淡地問道。
羅汀娜“哥哥???”
孟宴臣拍了拍肩上的雪粒子,心情很好地應(yīng)道。
孟宴臣“我在?!?/p>
羅汀娜“不是……你……這……”
孟宴臣會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不是公司和孟家,讓羅汀娜很驚恐。
男人走過來,坐在羅汀娜的對面,眉眼都柔和,說道。
孟宴臣“車在外面,我?guī)闳€地方?!?/p>
羅汀娜“去哪兒?”
孟宴臣“孟家,過年。”
羅汀娜騰地一下就站起來往樓上跑,邊跑邊說。
羅汀娜“等我換個衣服!”
孟宴臣有點無奈,扶了一下金邊眼鏡。
孟宴臣“不急,慢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