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剩下的三個月……”
主治醫(yī)生沒有接著往下說
繼而,遞給我了一張肺部檢驗的報告單
單子上的肺,千瘡百孔
我的手緊緊攥了攥,才強忍著沒讓那張極沉重的紙從手里滑下來
鼻尖突然間有些發(fā)酸,我匆匆低下頭
“我,我知道了醫(yī)生,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
沒有說完一句完整的話,我就已經(jīng)哽咽的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抱歉,失禮了?!?/p>
我捂著嘴慌忙跑出診室,一路跌跌撞撞來到醫(yī)院的天臺
叮叮?!?/p>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對面電話已經(jīng)掛斷
漸熄的顯示屏上備注的“Dear.陸臨”格外刺眼
我回播了電話,一陣忙音過后,電話被接通
那頭勁爆Dj音樂的聲音震耳欲聾,男男女女彼此的歡呼聲一陣蓋過一陣
“林念笙你是不是膽子又肥了?你跑哪去了這么長時間?下雨了還不趕緊滾來接老子?”
陸臨的聲音極富有磁性,卻又冷的像十二月湖中的冰碴
一字一句都刺進我心里,扎得我的心生疼
“抱歉,我去醫(yī)院了,恐怕沒時間接你?!?/p>
等他說完,我第一時間回絕
陸臨沒再多說什么,似是不敢相信我竟能拒絕他的要求
“賤人”
他低低罵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拾起慌亂跑來時掉在不遠處的風衣披回身上,按下電梯
那兩個字一直在我耳邊縈繞,在天臺上呼吸過新鮮空氣的肺此刻又渾濁起來了
對啊,我可不就是賤?我自嘲的笑了起來
狹小安靜的電梯內(nèi),我荒唐凄涼的笑聲回蕩。
等我回到家,陸臨已經(jīng)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等我了
開門的一瞬,風卷來的枯黃樹葉被我踩在腳底下幾片
嘎吱——
察覺到我進門,他隨手朝我扔過來了一個煙灰缸
還乘著煙灰的煙灰缸呼嘯著朝我飛過來,我躲避不及,被砸到了額頭
一陣眩暈過后,我勉強穩(wěn)住虛浮的腳步,扶住玄關(guān)處的衣架
殷紅濃稠的液體順著我的鬢角流下,我的額頭竟被煙灰缸砸出了血
我默不作聲,俯身去換拖鞋
面對我視若無睹的態(tài)度,陸臨終于忍無可忍
他從沙發(fā)上起身,邁著大步就朝我這邊走來,站在了我面前
他額前幾縷發(fā)絲還有些濕,想必是剛在外邊淋了雨
“你…
沒等我說話,陸臨的一只手就緊抓住了我的頭發(fā),猛的一扯
那句“你先去吹頭發(fā)吧”堵在喉中,我的頭皮痛的發(fā)麻
“林念笙,你在故作清高什么?”
他的語氣淬了冰般冷冽,面對我對他的這種態(tài)度,他表現(xiàn)出十分的不滿
頭皮的刺痛過后,我倒是率先冷靜下來了
我哆嗦著,從風衣的口袋里拿出被捏的皺成一團的檢驗報告單
“陸臨…我覺得你應(yīng)該先冷靜一下。”
“我…?。?/p>
第二句話還沒說話,陸臨就發(fā)狠的揪著我的頭發(fā)把我甩到了地下
我狗一樣匍匐在地上,看著飄落到地上的檢驗報告單被陸臨拾起
肺間針鉆的一樣疼,我猛烈的咳嗽了幾下,嘴角出現(xiàn)了幾絲鮮血
看著地上喘著粗氣的我,陸臨帝王般矜貴的,把手中的報告單撕得粉碎
他蹲下身字,箍住我的下巴,“何必呢林念笙,你拿著一張偽造的單子,騙誰呢?”
雪白的紙屑飄了滿屋子,我的眼眶紅了,“我…我沒有…
“陸臨,我真的快死了,肺癌晚期了…你就愛愛我吧…”
“哪怕就一天呢…”
我卑微到極致,卑微到骨子里,我鞠躬屈膝的要求、央求著陸臨愛我
陸臨仍然審視的看著我,他笑了,“林念笙,要不是家庭聯(lián)姻,像你這樣的女人,就算洗干凈了,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你懂了嗎?”
陸臨笑的薄涼
我痛的說不出來一句話,紙屑打在我臉上,摻雜著眼淚,我定睛去看陸臨
我好像有點看不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