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兒凝視著手腕上的鐲子,心底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若不是這鐲子的存在,他幾乎要以為那一切不過是虛幻的夢境。后來,他去過那里無數(shù)次,卻再也沒能遇見那個人。
鯉兒一千五百歲時,祈樾親手打造了一只小鈴鐺,悄悄放在他的床頭。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鈴鐺上,閃著細碎的光芒。鯉兒盯著它看了許久,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卻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天兵冰冷的聲音。
“天后要的人就在這兒。”
“帶走吧?!?/p>
祈樾再次偷偷去看鯉兒的時候,那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后來他才聽聞,鯉兒被天后帶走,收為義子,從此過上了所謂的好日子。然而,祈樾心里并不踏實。他對那位“侄媳婦”毫無了解,總覺得不放心,可如今被困在這個地方,根本無法離開。抱著最后一絲希望,祈樾嘗試穿越界限,沒想到竟真的成功了。
他匆匆趕到天宮,順著鐲子那隱形的牽引線找到了璇璣宮。推開殿門的一瞬間,他看到鯉兒——現(xiàn)在應該叫潤玉——正蜷縮在床角,雙手環(huán)抱著膝蓋,整個人像失去了所有生氣一般可憐巴巴地縮成一團。
“鯉兒!”祈樾忍不住喚出聲。
潤玉猛地抬頭,“祈樾?”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下一秒,祈樾沖上前將他緊緊抱入懷中。懷里的潤玉哽咽著,拼命抓住祈樾的衣襟:“祈樾別走,別走好不好……這次我會小心一點的,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祈樾僵住了,沒有動彈。
潤玉更加不安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祈樾,我會小心的,我真的會小心的!你別走!”哭聲撕扯著空氣,帶著深深的絕望。
祈樾長嘆一聲,語氣低沉而溫柔:“好,只要可以,我便不走?!?/p>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依舊不穩(wěn)定,無法保證不會再消失,因此不敢給出絕對的承諾。但從那以后,祈樾仗著只有潤玉能看見自己的特殊能力,日復一日地陪伴著他布星觀云。每當周圍無人時,他會低聲與潤玉交談,仿佛兩人之間從未有過距離。
某一天,潤玉忽然認真地叮囑道:“祈樾,我今天要下凡渡劫了,你待在璇璣宮,不要亂跑?!?/p>
祈樾點頭答應:“好?!?/p>
看著潤玉縱身一躍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祈樾轉(zhuǎn)身回到璇璣宮。時間緩緩流逝,二十天過去,他開始想念潤玉,于是決定下凡看看。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他趕到時,正好看到一個男子舉著弓箭,目標直指凡間的潤玉。
祈樾原本打算阻止,但隨即想起這是潤玉必須經(jīng)歷的劫數(shù),便強行壓下沖動,冷靜地觀察起來。可當目光落在那支箭上時,他的神色驟變——那是滅靈箭!
如果這箭射中凡間的潤玉,那仙界的潤玉也會隨之消亡!
此刻,凡間的潤玉化身為一位皇子,剛剛從和皇帝的周旋中脫身回到自己的宮殿。就在他剛踏入門檻的一剎那,一道黑影向他撲來。潤玉怔住,立刻感到一種熟悉且溫暖的情感涌上心頭,緊接著腦海里浮現(xiàn)出天界的所有記憶。
“祈樾?”
話音未落,滅靈箭破空而至。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并未降臨。潤玉驚愕地發(fā)現(xiàn),箭矢竟貫穿了擋在他面前的祈樾的身體。距離他僅一米之隔的祈樾,祈樾看了看潤玉完好無損的模樣,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原來如此……上一次沒有擋住石頭,這次總算能擋住些什么了。”祈樾輕聲自語,聲音虛弱卻充滿欣慰。
射箭之人完成任務后迅速離去,毫不停留。潤玉呆滯地抱住祈樾逐漸透明的身體,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消失在自己懷里。“祈樾?祈樾!”他崩潰地大喊,淚水模糊了視線。
潤玉認出了滅靈箭的本質(zhì)。曾經(jīng),他多么渴望祈樾能夠以實體陪伴自己,但如今,這種實體帶來的代價竟是永久的失去。他寧愿祈樾一直如幽靈般游蕩,也不愿面對這樣的結(jié)局。猩紅的眼眸燃燒著恨意,潤玉死死盯著那人逃竄的方向,拳頭攥得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