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還是擁有術(shù)法好,不過一會兒功夫,我就趕上了送親的隊伍。合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我連忙化作一陣風(fēng)偷偷鉆入轎簾。彼時,己妲還在抽噎著,想來,她心里還是有些舍不得伯邑考。
我抿了抿發(fā)干的唇角,想著伯邑考那決然的神情,我卻有些緊張起來,不知道己妲能不能承受一個消息。
“十二,你回來了?”大抵察覺到我在她身旁,她茫然的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角的淚水還未拭去。婀娜多姿,氣質(zhì)不凡,楊柳拂風(fēng),集齊優(yōu)點于一身,但饒是這般的女子,卻始終被人辜負了。
我不忍看著己妲的眸子,只將頭深深地沉下,然后慢吞吞的答道:“嗯?!?/p>
大約猜測到了什么,她慌亂的看著我,聲音也有些發(fā)抖:“可是有什么不妥?”
聽到這里,我連忙擺擺頭,忍著心底的的酸楚,我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沒事。”
己妲稍稍松了口氣,因著送親的轎子很大,她的周圍也擺了不少書籍。她站直身子,將放在書籍旁的有鳳琴駕在腿上,她輕輕掀去覆蓋在琴上的布袋,纖長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暗自嘆了口氣。
過了好長時間,己妲這才開口問道:“邑考他可曾說什么?”
我垂下頭,思忖著伯邑考的那個“忘”字,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奈何,對著己妲一臉期待的目光,我連忙笑著說道:“伯邑考一聽到你要入宮的消息,他氣急敗壞的同我說他要單挑帝辛。而且,他說,他要帶你走,去一個世外桃源。他還說,他不愿意讓你入宮,哪怕血流成河,他也要將你帶走!可見,你在他心里有多么重要??!”說完,我裝作羨慕的朝己妲看去。
己妲聽聞,嘴角漸漸浮出幸福的笑容,她嬌嗔道:“他還是那般沖動?!贝蠹s是回憶到與伯邑考的點點滴滴,己妲的臉不由得紅透了,只是臉上還有一股悲傷揮之不去:“若是他真的將我救走,那時帝辛血洗有蘇和西岐,這等罪過,豈是我們能擔待的?十二,你可有攔他?”
攔住,我根本就沒攔伯邑考,反之,我恨不得將他拖來,可他,一個“忘”字,便將一切視作過往云煙。我咬著唇角不敢直視己妲的眸子,想著己妲含情脈脈的模樣,我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
“當然攔住他了!”忍著心底的苦澀,我笑的一臉天真,“我對他說,帝辛很強大,你打敗不了他,而且,容易傷及這無辜的百姓。他聽了之后,覺得言之有理,可還是不肯放下你。所以啊,他寫了封家書給你?!?/p>
說罷,我從胸口將伯邑考寫的那封信遞給了己妲,己妲心下大喜,她迫切的拆開將紙打開,在看到那個忘字后,她不停的呢喃著:“忘?十二,他這是讓我忘了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馬將字遮了一半,繼而費力的朝己妲解釋道:“己妲,他不是叫你忘了他,你看,忘字的上半部分是亡字,下半部分是心字,所以說呢,他的意思就是說他自己到死也不變心!”我絞盡腦汁,終于將這個梗給解釋的差不多,在解釋完后,我覺得我這輩子的墨水都快榨干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他讓我忘了他呢!”己妲將那封書信緊緊貼在胸口,繼而破涕為笑,“十二,這次多虧你了?!?/p>
我連忙搖了搖,看著她欣喜若狂的模樣,我真的不忍心告訴我,伯邑考在乎的是他的官職和自己的聲譽,他是真的想讓她忘了他。
彼時,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壓在轎頂上,伴隨著我心底的煩悶,不一會兒,因著雨越下越大,我們也只好去了附近的一個驛站避雨。
看來,就算帝辛怎么催著己妲入宮,老天還是不愿讓她入宮。感嘆了一會兒后,轎攆已然達到驛站門口,因著剛剛我鉆入轎簾時無一人看見,我怕被人識破身份,只好不情不愿的化作狐貍縮在己妲的懷里。
己妲一手抱著我,一手掀開轎簾緩緩下了轎攆,大抵因為己妲快要進宮當娘娘,他們齊齊將頭垂下,甚至看都不敢看一眼。
都是些欺軟怕硬的家伙!我瞇著狐貍眼不停的打量著他們,忽而,眼睛瞅到一塊黑紅色的衣衫,我疑惑的抬頭望去,卻見君墨笑的一臉無害:“果然,小狐貍,你只有當狐貍的時候才最可愛?!?/p>
“要——”我本來想說‘要你管’,但發(fā)覺自己現(xiàn)在是只狐貍,這一開口,豈不是要將這些人活活嚇死,思及至此,我連忙將話咽到肚子里。
“喲,乖巧了不少嘛?!本斐鍪帜罅四笪业谋亲?,我憤然,伸出我的狐貍牙咬向他的指尖,還未觸及半分,君墨扯著我的狐貍耳朵一把從己妲的懷里轉(zhuǎn)移到半空中,“上回都跟你說了,這世上你可以咬很多人,單單不能咬我?!闭f完,他饒有興致的看著我,那絕色的面龐上多了玩味十足:“該怎么懲罰你呢?”
耳朵,疼的厲害,我只覺得我兩只耳朵就快被君墨揪下來,這家伙,真是得寸進尺。我憤然的看著他,雙手雙腳也不停的在空中撲騰著,見他還沒有半分松手的意圖,我不由得可憐巴巴的看向己妲。
“君墨,你這樣揪著十二的耳朵,十二她會疼的?!奔烘Р煌5某笄?,但君墨就是不肯松手,大約他玩夠了,他邪魅一笑,繼而將我抱在懷里隨著己妲的身影走進了那蕭條的客棧。
剛進驛站,那人就說客滿,不接待。君墨抱著我不以為然的笑了,不顧老板的阻攔,他自顧自的走到那空曠的庭院里。哪有什么客滿?明明一個人都沒有,我氣憤的透過君墨的衣袖瞪了老板一眼,卻見老板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
“不是小人不待客,乃是三年前這里就鬧過妖怪,那些客人全嚇跑了?!崩习宀亮瞬令~頭的汗水,急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妖怪,不足為懼?!本珓γ家惶簦仟M長的丹鳳眼似勾人攝魄般打量著這小小的庭院。他摸著我的狐貍毛,那絕色容顏散著一些冷氣。
“三只而已。”他推開一間房門,見里面的擺設(shè)都還可以,繼而淡淡的說道,“公主今日就在此歇息,有我在,一只蒼蠅都不敢進來?!?/p>
己妲早就見識過君墨的厲害,他點了點頭,在宮人的攙扶下,她慢慢的走進了那間房。
到底因著只能化成狐貍,整個下午,君墨將我穩(wěn)穩(wěn)的抱在懷里,無論我怎么掙扎,他就是不讓我離開。
“君墨公子,洗澡水備好了?!北藭r,一個宮女彎下腰恭恭敬敬的朝君墨說道。
君墨看向?qū)m女,嘴角漸漸彎起一個似有似無的弧度:“好了,你下去吧?!?/p>
不過是一句話,一個笑容,竟硬生生讓宮女紅了臉,對此,我甚為不解。直至宮女離開,他松了手,我這才從他懷里掙脫跳上桌子,還不忘將那毛茸茸的爪子興致盎然的擺弄手里的酒杯:“為什么你一笑,那個宮女就臉紅?”
君墨吃吃一笑:“本君魅力大?!?/p>
對此,我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正待我跳下桌子,趾高氣昂的離開君墨的房間時,我卻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