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
是夢吧?
孟其音只知道“自己”邁著步子走在路上,一睜開眼,除了不停往身后移動的光暈以外什么都看不見。
這是要去哪兒?
仿佛是回答了孟其音的疑問一般,腦子里涌進一個念頭,并非是受了孟其音的控制,
他說了會在這里等著……
“自己”的視線左顧右盼了一番,
人在哪里呢?難道是我來早了么?
看這情況貌似是“自己”與人有約,剛才應該也是走在去往約定地點的路上。
腳步兀自停了,估計是到了目的地沒錯,孟其音觀察著自己所處的位置,可惜除了渾濁的明暗變化著的虛無仍是什么也看不見。
孟其音放棄了探究,開始好奇起“自己”的約會對象來,能和自己在夢中約會的到目前為止除了周公,筱雅以外還沒有別人呢,
若論最近最有可能出現(xiàn)在自己夢里的人……
顧銘優(yōu)?
孟其音如果能控制得了身體的話一定會狠狠搖一搖頭,
怎么可能?再怎么說也不會想和那家伙約會啊……現(xiàn)在成天和顧銘優(yōu)已經像許智學說的那樣形影不離了,難道在夢里還擺脫不了他?
孟其音表示拒絕,并向夢境之外拋了一只顧銘優(yōu)。
似乎聽見了鞋底踩上樹葉的聲響,
有人來了?
孟其音定睛看去,果然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朝“自己”靠近。
只可惜無論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來人的臉,直到那人站在了自己面前,孟其音的目光都無法在他的五官上聚焦,只能憑身高和衣著判斷出這是一個男生。
來人似乎對“自己”興奮地打了個招呼。
孟其音能覺出“自己”對這人頗有不耐煩的情緒,因此對他的熱情視而不見。
那人張了張口,孟其音的耳朵并沒聽見任何聲音,卻已經有信息直接傳入了認知系統(tǒng),
他說的是:你果然來了。
而“自己”對這句話的反應是:來赴約,只不過是因為這是最后一次。
孟其音估摸著“自己”的確把這句話說出了口,雖然他并不能明確意識到開沒開口說沒說話,畢竟對話內容他一句話也聽不見,只能靠潛意識認知,但是從面前那人明顯陰沉下去的氣息能感覺到他不悅的反應。
他說:你說什么?最后一次?為什么是最后一次?
原因你應該很清楚吧,之前已經……
之前已經什么,孟其音無從得知,他完全就是擁有了一個未知身份的旁觀者一般,所作所為都不是出自本心。
那人似乎很不能接受“自己”這樣的冷漠,沖上前來抓住“自己”的肩,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不可?我明明……明明只是喜歡你啊……
那人質問著,手指也在“自己”的肩胛骨上收緊,孟其音雖然從知覺上感覺不到疼,但是能被傳達到這人情緒上的即將暴走。
好嘛,這還是一出狗血感情大戲……孟其音把自己擺放在了觀眾席上,半點沒有目前也算半個主角的自覺,
而“自己”相當冷靜,內心之中連絲毫波瀾都沒有,
可是我不喜歡你,明明知道不會改變,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肯好好接受這一點?
孟其音的眼前像是有一個屏幕一般一個字一個字地呈現(xiàn)了完整的這句話,很明顯,“自己”對對方的深情沒有多少動容,反倒是感到累贅。
那人先是被釘在原地,而后投來目光像是能把孟其音千刀萬剮一般,
孟其音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本身覺得被盯得不舒服了還是受此刻站在這里的主角的感受所影響,身體后退一邊就想離開。
那人看穿了“自己”的意圖,忽然將“自己”圈進了他的懷中。
孟其音完全顧不上主角的意思,他很討厭跟陌生人這樣的親密接觸,一瞬之間居然與身體自帶的意識神形合一,開始掙扎著要推開那人的懷抱,
而那人迅速箍住了“自己”的頭,便將氣息壓制低下來。
我靠!這是要強吻的架勢啊?
“自己”沒有讓孟其音失望,卯足了一股勁兒把那人推開。
那人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有那么大的力氣,猛地往后一退,腳下似乎被什么拌了一下,整個人便向后倒去。
“自己”驚愕地看著那人從地上緩緩撐起身子,衣袖上赫然已被鮮血染紅了一片,那人忍著疼痛挽起袖子,只見他的手腕上被銳物割傷,傷口觸目驚心。
怎么會這樣?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帶著惶恐不安愧疚自責的心情醒來,孟其音覺得很糟糕。
身下的柔軟證明自己正躺在床上,視線之內黑漆漆的,只能看見透過窗戶溜進來的一點光。
燈忽然被打開,孟其音的眼不能適應,條件反射地用手遮住雙眼。
身上的被子被牽動,孟其音才發(fā)覺身旁躺著另一個熱源,擋在眼前的手被拿下來,熟悉的面孔在視野里漸漸清晰,
顧銘優(yōu)怎么了?又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