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路西斐爾已經(jīng)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了,他期間也去看過千道流,看著他從十歲還不會隱藏自己情緒的孩子到十五歲不動聲色的少年。
十五歲的千道流已經(jīng)是魂圣了。
按照道理來說,以千道流的修煉速度,魂斗羅應(yīng)該更合理一些,但是身為武魂殿的少主,不可能把心思全部都放在修煉上。
他還要學(xué)習(xí)所謂的貴族禮儀,以及社交,乃至一切魂師知識,還有日常固定需要到星斗大森林里去歷練。
是的,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一個魂圣,他的父親要求他到星斗大森林中內(nèi)圍去跟年限高達七至八萬年的高級魂獸對決。
千景書想要的不是在溫室里開花的天才,而是經(jīng)過血腥成長的可造之才。
哪怕千道流優(yōu)秀到足以在不久的未來接替他,但是千景書仍然覺得差了一些。
這世間種種是非很多,千道流僅僅只是實力上的強大還不夠,他缺少豐厚的閱歷和強大的內(nèi)心,他還不曾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絕對。
他還需要時間成長。
路西斐爾通過一些手段,時常能看到千道流壓抑的生活,直到他親眼見證千道流學(xué)會在自己的臉上覆蓋一張溫和的假面。
他才十五歲。
路西斐爾想起千落晨的遺愿,總歸也不是什么難以實現(xiàn)且麻煩的事情,于是他再次化作五年前的侍女模樣去了天使殿。
天使殿似乎并沒有什么變化,依舊冷冷清清的,沒有什么人氣,高大的天使神像矗立在最高處,天使神像張開的六只翅膀垂在身后,天使神光從它的頭頂上方傾瀉而下,像是給它蒙了一層朦朧的金色半透明頭紗。
路西斐爾看了一眼天使神像的翅膀,又在腦海中對比了一下自己的,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
———他的翅膀更大,羽毛更柔軟,也比天使神的翅膀更美麗。
他上了二樓,在走廊的拐角處忽然停下腳步。
路西斐爾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落在了走廊墻壁上掛著的一幅畫上,這么一眼就叫他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副油畫,被人精心裱起來掛在墻上,主題是向日葵和太陽,暖色調(diào)讓人看著很溫暖。
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一幅畫,路西斐爾看不出這有什么特別的,可是就是這么一幅畫,剛才不經(jīng)意的時候瞥了一眼,卻引起了沉寂已久的千落晨的記憶。
這是…….君簌的畫。
千落晨的記憶不受控制地如同畫卷一般在路西斐爾的眼前展開,盡管他其實并不想知道這幅畫的來歷。
君簌雖然是高門千金,但是她喜歡繪畫,熱衷于嘗試不同的風(fēng)格和畫法。
她對畫畫的熱愛甚至可以與自身身為魂師的修煉的重要性并駕齊驅(qū)。
————但是她的作品應(yīng)該在她死后就被埋沒了才是。
路西斐爾的腦海中現(xiàn)在展現(xiàn)的是一個女人坐在陽臺上,時不時哼著歌,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小帽子,在畫板上盡情享受畫畫的樂趣的場景。
陽光從窗臺外面灑到她身上,因為背光,再加上這個記憶的視角是千落晨的,路西斐爾自動帶入,他看不清楚君簌的臉,只能聽到對方溫柔地喊千落晨過去。
他只用了三分鐘就將千落晨的記憶壓下去,如果不是出于對這個人類的尊重,又使用了他的身體,路西斐爾早就毀掉他來到過這個世界上又在死后唯一留下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