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羽一向是行動派,說要走,帶著程少商套了輛馬車,在所有人都還沒回過神來之時便走了個干凈,兩人的東西也未收拾,鄉(xiāng)下莊子上她二人的東西都在,莊中守著藥房的老把頭夫婦二人,隨時能去也隨時能住。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要去找她們二人時,馬車早已走過一條街道。
馬車上,程少羽皺著眉臉色慘白。
程少商哭著摟緊靠在她身上的妹妹,
程少商好好對不起,都怪我!
程少羽帶著氣音安慰道,
程少羽嫋嫋……你又忘了,我同你說過許多回……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認下不是你的錯。
程少商趕緊點頭,
程少商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別說話了,我們先轉道去醫(yī)館!
程少羽不!
程少商好好!
程少羽我的身體我知道,回家……
程少商哭著應下,
程少商好!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家!
寬闊明亮的侯府從來不是她們的家,那座偏僻舊莊才是她同好好相依為命了許多年的家。
荷池在外面趕車,過人的耳力讓她將馬車中的對話聽了個完全,她緊抿著唇,手上馬鞭甩了一下。
她家女公子的身體……又能撐多久呢?
回至舊莊,程少羽已然昏睡過去,荷池難得驚慌,抱著人踹開大門便跑了進去。
程少商扯著嗓子喊,
程少商呂伯,快將好好的藥熬上!
已經(jīng)出來看情況的呂伯見到自家女公子如此,趕緊應了聲是,而后拉著從屋內(nèi)出來的婦人匆匆往廚房而去。
屋內(nèi)榻上,程少羽便在夢中都皺著眉頭,程少商坐在床沿,將手輕撫于她額頭,
程少商果然發(fā)燒了!
程少羽的病癥一旦復發(fā),隨之而來的便是高燒。
程少商蓮房去打盆井水來!
蓮房是!
程少商荷池你去山上采些藥來,許久不在,不知家中藥材還剩多少,你精通些醫(yī)理,采些立時便能用上的來!
荷池是。
又將一些瑣碎事宜一一吩咐于趕過來的呂家婦人,等婦人領命而去后,程少商才愧疚地握起妹妹過于纖細的手,止不住地落淚。
她以為……順著好好的心意,融入程家她便能高興些,這樣壽數(shù)也能長久些,于她而言,哪怕長了一時一刻也好。
若早知有今日之禍,她在歸家第一日說什么都要帶著好好回來!
胡思亂想間,她恍惚聽見了程少羽無意識的呢喃。
她趕緊止了淚,趴過去細聽。
那躺在床上發(fā)著高熱的女娘啊,她在喊著,
程少羽疼……好疼啊……阿姊……我好疼啊……
程少商今日才知,書簡上的淚如雨下是何等的痛徹心扉。
她哭的有些不知所措,
程少商好好,對不起好好,都是阿姊的錯!
程少商阿姊知道好好很疼,阿姊……阿姊聽到了,可是好好……求求你……求求你撐下去,你別丟下阿姊?。?/p>
程少商阿姊……阿姊背書給你聽好不好?
程少商蒼頡作書,以教后嗣。幼子承詔,謹慎敬戒。勉力諷誦,晝夜勿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