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仵作仔細(xì)驗尸后,玉秋霜的死因漸趨明朗,其致命傷有二:其一是腹部那沉重的一掌,幾乎震碎了她的內(nèi)臟;其二是打入體內(nèi)的游絲奪魄針。
然而,真正令她殞命的,正是腹部那記狠辣至極的掌傷。
丘老收拾起驗尸工具包時,眉宇間滿是沉痛,他輕嘆一聲,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悲憫:“這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竟能讓一個姑娘臨死前受這般折磨?”
內(nèi)臟早已被震得支離破碎,顯然已無生還的可能,卻仍被人補上一針劇毒暗器,簡直令人不忍直視,也直教人扼腕嘆息。
蘇婉緩步上前,將玉秋霜殘破的衣衫整理妥帖,又取過一塊白布,小心翼翼地蓋住她蒼白冰冷的面容。
她垂眸默立片刻,低聲呢喃:“玉姑娘,一路走好……害你之人,絕不會逃過天理昭彰?!?/p>
隨后,二人分別將驗尸結(jié)果呈報給各自的首領(lǐng)。
“白院主,石院主,這是從玉姑娘遺身上取出的游絲奪魄針。”
蘇婉將自玉秋霜遺體中取出的細(xì)針恭敬地遞交給白江鶉。
白江鶉伸手接過,指尖輕捻,仔細(xì)端詳片刻后,揮了揮手示意蘇婉退下,隨后沉聲道:“與告密信中所描述的死因完全一致。”
楊昀春接口道:“既然如此,玉穆藍(lán)等人此刻也正在小綿客棧等待鶴行鏢局的人現(xiàn)身。我們便與鶴行鏢局聯(lián)手設(shè)伏,借此機會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p>
白江鶉微微點頭,隨即命人喚來程云鶴,幾人圍坐一處,商議一番后定下決倫,玉秋霜的遺體交由百川院處理,程云鶴與鶴行鏢局一眾鏢師,裝作豪不知情。
照常押鏢前往小綿客棧住宿,將玉穆藍(lán)的計劃引出,石水與楊昀春喬裝打扮成外地來的客商夫婦,帶一小隊人與鶴行鏢局先行進入小綿客棧,白江鶉帶其他四顧門與監(jiān)察司眾人在外接應(yīng)。
如此決定后,程云鶴一刻也不耽擱,招呼一眾鏢師,將鏢箱重新裝上鏢車,壓著貨物前往小綿客棧。
石水與楊昀春喬裝改扮之后,儼然成了一對從西域遠(yuǎn)道而來的貨商夫婦。
楊昀春身著深紫色外綁式裝束,皮膚被刻意涂得黝黑,手指上套著幾枚鑲嵌寶石的戒指,舉手投足間竟也有了幾分商賈大戶的氣派。
而石水則換上一襲淡紫色露臍西域服飾,青雀鞭也做了偽裝掛在腰間,衣襟間綴滿了金光閃閃的小鈴鐺,隨著她的步伐叮當(dāng)作響,面上覆著一層淡紫色輕紗,更添幾分妖嬈風(fēng)情。
若是忽略她時不時下意識將裙擺往上提的動作,倒真活脫脫是一位風(fēng)韻十足的西域貴婦。
見程云鶴與眾鏢師已然走了一段,天色也愈發(fā)陰沉,似有大雨將至的征兆。
白江鶉快步上前,湊近石水,壓低聲音提醒道:“老四啊,行了,別折騰了,這衣裙……也……也就這樣吧?!?/p>
石水聞言,冷冷掃了他一眼,目光如寒刃般刺來,白江鶉頓時噤聲,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繼而說道:“那什么,天快下雨了,瞧著鶴行鏢局的人也快到小綿客棧了。楊親事,你與老四還是趕緊趕路吧。為了不露出破綻,二位的稱呼也該改改了,楊大人喚老四‘夫人’或者‘瑤瑤’。”
他轉(zhuǎn)頭看向石水,語氣稍顯遲疑地補充:“老四呢,喚楊大人‘峰哥’,或者夫……”
“閉嘴!”石水厲聲打斷他的話,眉眼間透著一絲冷峻與不耐,“再多話,換你去!”
話音未落,她已提起衣裙,轉(zhuǎn)身上了馬車,楊昀春朝白江鶉拱手一禮,隨即尾隨其后踏入馬車。
十名喬裝成護衛(wèi)、馬夫、向?qū)У乃念欓T弟子迅速上馬,馬夫揚鞭驅(qū)策,馬車穩(wěn)穩(wěn)啟動,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白江鶉立在原地,沖著遠(yuǎn)去的隊伍高聲喊道:“別忘了改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