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如絢麗的綢緞,鋪滿了半邊天空。梁程潞站在這片斑斕之下,眼神有些迷茫,大腦飛速運轉,似乎想起了某個人。
那是剛上高一的時候,她在學校里經(jīng)??吹揭粋€殘疾的男生,獨自打飯、吃飯,一瘸一拐地回教室。她覺得他可憐極了,就像曾經(jīng)的自己,還有現(xiàn)在的自己。不過,至少她是健康的。
第一次見到他時,她就想給他糖,可覺得學校那么大,又不認識,應該不會再碰到了。沒想到緣分使然,那天吃飯她鬼使神差地換了個遠點的位置,真的就碰到了他,于是追出去把糖給了他。
那時候的梁程潞想:只是想讓你覺得生活甜一點。
后來在學校,只要她去小賣部,都會給他帶一份,因為她覺得他教室在五樓,腿腳又不方便,肯定沒去過小賣部。
再后來,他們加了微信,那個男生每次回復都很慢,有時候甚至一天都不回消息。他說:“我在家不看手機,在看書?!绷撼搪喊胄虐胍?,直到有一天給他發(fā)消息,她覺得他的態(tài)度很敷衍,甚至可以說是嫌棄。
她很生氣,但從不主動去問,反手就刪了。
之后在學校,他們一個在 A 部,一個在 B 部,除了吃飯,再沒碰到過。漸漸地,梁程潞也忘了這個人,好像之前他告訴過她名字,但她覺得麻煩,就沒特意去記。
回憶到這里,梁程潞清醒了一半:“終翔是吧?記得記得。”
終翔冷笑一聲,也不知信沒信:“走吧,送你回去?!?/p>
梁程潞覺得兩人之間應該是有隔閡的,畢竟在她看來,這件事不算愉快。
于是拒絕的話到嘴邊,瞟到了他的腿:“你的腿……好了?”
終翔聳聳肩,大大方方地撩起褲腳:“沒有,截肢了,裝的假肢?!?/p>
盯著終翔的假肢,梁程潞眼睛發(fā)酸,更加愧疚了。她也不知道當時是怎么了,就是有人不回消息就會各種胡思亂想,偏執(zhí)又自私地想要知道對方的一切。
僅有的一次主動還被敷衍對待,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迫切地想要通過刪除好友的行為,來證明自己的地位。
然而事實是,梁程潞不知道對方知不知道自己刪了他,而終翔也沒加過梁程潞。
現(xiàn)在……梁程潞也不在意了,也不想去迫切地證明什么。
“那你趕緊回去吧,我還有事,晚點再回去。”梁程潞委婉地拒絕。
如果是以前,終翔可能真的轉身就走了,可現(xiàn)在他不想放過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
“把我微信加回來?!苯K翔遞出二維碼。
“不用了吧,現(xiàn)在這樣也挺好?!?/p>
“為什么不用?”終翔繼續(xù)追問。
梁程璐很想問為什么要加,可直覺告訴她這樣爭執(zhí)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梁程潞沉默地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發(fā)送。
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寂靜,一直走到宿舍樓下,梁程潞轉身想走,卻被叫?。骸傲撼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