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快來嘗嘗我親手做的紅燒肉味道怎么樣?!?/p>
還沒走進,時清就聽到了餐桌旁傳來林晗昕高興地聲音,她微微抬眸,就見她正拿著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她的碗里。
“回來就好,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吃一頓飯?!睍r湛放下了手中的報紙,走向餐桌的主座,眼含深意地遙遙望了她一眼。
時清知道,時湛這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她。
時湛說,讓她不要再林晗昕的面前提不該提的人,說不該說的話。
無論是蕭家還是蕭明宇,這些詞抑或是人,都不該出現(xiàn)在時家,尤其是他們一家人吃飯的時候。
時清眉眼低垂,暖黃的燈光自頭頂傾泄而下,打落在她在身上,也覆上了一大片陰影,她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后在林晗昕的對面落座。
時清夾起碗里的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往日里最喜愛的菜肴如今卻稀疏平常,味同嚼蠟,讓人提不起半點興趣。
望著林晗昕期待的眼神,時清的話梗在喉嚨里,難受至極,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讓她喘不過氣來。
許是她失神太長,時清聽見時湛清了清嗓子,她扯扯嘴角,笑容僵硬,連帶著聲音都有幾分喑?。?/p>
“好吃?!?/p>
干巴巴的一句話,蹩腳的笑容,卻讓林晗昕開心得手舞足蹈,她連忙吩咐吳姨接下來的幾天中餐桌上都必須要出現(xiàn)紅燒肉。
接下來?幾天?紅燒肉?
她記得她跟時湛說過,這幾天在學校有一大堆活動需要身為學生會副主席的她去指揮處理。
時清握著筷子的手停住,神情帶著幾分不可思議與茫然,望向時湛,就見他目光冰冷寒涼,甚至夾雜著幾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只一眼,就讓時清覺得好似一盆冷水澆在頭上,透心的涼。
她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到碗中色澤誘人,泛著熱騰騰的淡白色的霧氣的紅燒肉上。
沒來由的,她感到一陣惡心,胃里翻江倒海,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清淺的笑,只是眼底毫無波瀾,機械地往嘴里不斷塞著蔬菜。
后面餐桌上只有林晗昕一直笑容滿面地講著什么,時清沒聽清,只記得時湛向她投來的眼神。
寒涼入骨,惡寒至極。
時清淡淡地應著,沒再碰一口紅燒肉。
一場還算溫馨和睦的家庭聚餐很快就到了尾聲,時清以落東西在學校為由,提出要回去一趟拿東西。
拒絕了時家的車接送,隨意攔了一輛車就上去,讓司機繞著整個A市隨意地開。
上車前,時清回望了一眼身后淡雅莊嚴的別墅,毫不猶豫地扭頭,上了車。
車子開了很久,時清也看了很久,最后她隨意在一家高檔餐廳前下車,漫無目的地走著。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不止,時清淡淡瞥了一眼,沒理,電話聲一直在響,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的趨勢。
她不禁蹙眉,垂下頭,些許光亮打在她略微和緩的眉眼間,指尖輕點。
“你在哪?要不我去接你?”
許硯安的聲音在周遭商販的叫買聲與人群的吵鬧聲交織里,隱隱約約,聽得不太真切。
不知哪處店家放了音樂,音響質(zhì)量不太好,歌聲含糊不清,時清好似聽到了某處人堆里的驚嘆聲,在一片嘈雜的背景音下尤為突兀,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