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和十三爺打小關系就好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兄弟倆身上都有些她極為欣賞的特質。

“不過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都有個疑問，你當時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怎么能吟出這樣的句子呢?”

張曉覺得有點尷尬，她心虛地囁嚅道:“其實這首詩不是我寫的，它真正的名字叫《沁園春.雪》，作者是…….”

還不等她說完，殿外就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來人是高無庸，他滿頭大汗，樣子很是狼狽。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胤禛忍不住怒斥了他兩句，高無庸用袖子擦了把冷汗，忙不迭將手中的密報遞給了胤禛。

“怎么了?”張曉看著胤禛鐵青的面色，心中隱有不安，她想瞧瞧那密報上寫了什么，胤禛卻不許她看，還把那張紙用燭火燒掉了。

“是關于西北戰(zhàn)事的，你早點休息，朕明天再來看你?！?/p>

朕?今夜胤禛一直在自稱“我”，和她相處的時候也像尋常夫妻那般，她幾乎快要忘記胤禛是皇帝這件事了。

還有那封密報,如果是關于西北戰(zhàn)事的，他根本就不會如此緊張，難不成......

她望著燭臺旁的黑色灰燼，莫名覺得有些失落。

胤禛本來已經(jīng)一只腳邁出了門檻，不知怎的又折返了回來。

他環(huán)住張曉的腰肢，撩撥開她額間的碎發(fā)，在她的眉心處印下了一個深吻。

“快休息吧，不然馬爾泰若曦醒來又要吵著說頭疼了。”

“是八爺、十爺，還是十四爺?"

……

深夜，郭絡羅氏的老宅火光沖天，能熊烈焰吞噬了雕梁畫棟的亭臺樓閣，濃重刺鼻的黑煙熏蒸得人睜不開眼。

八爺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府門外，兩行淚從他的腮邊滑過，混雜著灰垢沉重地砸向了地面。

“大小姐上吊自焚了!”

“快救火!”

家仆們一桶一桶地往府衙里提水，一桶一桶地潑，眼見火勢開始逐漸變小，八爺突然發(fā)了瘋似地站起了身，不顧旁人的勸告，徑直跑向了明慧殞命的地方。

“明慧!”

他呼喊著她的名字，撕心裂肺。雖然明知道她已無生還的可能，但還是總覺得她并沒有走遠。

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明慧的閨閣已化成了一片焦土，連她的骨頭渣子都挑不出來。

八爺頹然癱倒在地，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來，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連滾帶爬地來到那堆灰燼前，用雙手掬起一捧放在了心口處。

“皇上口諭--”

八爺掏出手絹包好那捧灰土，他本來已經(jīng)克制住了情緒，看見上面繡著的牡丹花，鼻頭一酸，險些又要落下淚來。

這是明慧親手給他繡的，還滴過她的血，后來不管怎么清洗，上面總有個黑褐色的小點，那是血跡干涸后留下的痕跡。

她拿了休書離開王府時帶走了所有的東西，這手絹竟成了她留給他的最后遺物。

他跪倒在小太監(jiān)面前，像是丟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