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蘭看著公主被氣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的是,李蓉也是死過一次的人。
當時的李蓉只是睡了一覺,再醒過來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重生了。
當時的李蓉都是懵的,繼而是高興,高興自己還能再重來一次。
當靜蘭來告之皇上宣她去一道去用膳,李蓉問道:“父皇宣我用膳,可有交代別的?”
靜蘭搖了搖頭,“回公主,并未!”她似乎又想起什么,補充道:“但聽聞前些日子,陛下讓各家將適婚青年的畫像都呈遞上去?!?/p>
李蓉不禁回想前世,父皇看似寵愛自己,其實他很少宣自己用膳。每一次去,都是有目的的,比如當年的指婚。這不,這就來了!
李蓉嘴角勾了勾,當年的自己只是父皇手中的棋子,自己還傻傻的信了。如今重來一世,父皇,我不會再任由你拿捏!我自己的夫婿,我自己選!
她讓侍從幫自己換好衣服,穿戴好后,隨手拿起一把小金扇,提腳坐進轎攆,乘轎朝著太和殿而去。
距離皇帝的宮殿還有一段距離,李蓉不禁回想起前塵往事。她記得,在成親前,自己和父皇的關系還算不錯。
因為是正宮嫡出,又是長女,父皇還是很偏疼她的,甚至比對親弟弟李川還要好。
她很珍惜父皇對她的好,因為李蓉曉得:作為帝王,如果愿意對一個人好,這是很難得的。所以,她就盡力去討好父皇。
其實,李蓉本性頑劣,但是,她的父皇不喜歡那樣的女子。所以,她就裝出一副淑女的樣子,裝的越久,父皇就對她越滿意。
時間久了,李蓉都忘記自己原來是什么樣子。直到后來,她才明白,什么是捧殺。
前世的李蓉對自己的父皇那是絕對的信任。其他的公主皇子,到了適婚年齡,順利成章的指婚,成親,有封地,建公主府。
可李蓉到了適婚年齡,她的父皇覺得她還小,不適合成親,想再多留幾年。偏偏這樣的話,李蓉就還信了。
一留就留到老姑娘,她的母后也開始身體不好起來,皇帝這才終于決定給她指婚。
他拿了四幅畫像給李蓉選,畫像上的公子個個都是面容英俊,身份也是很高貴。李蓉看來看去,終于看中一個,那就是四個公子當中最俊的裴文宣。
也許當時真的被他的男色迷住了眼,李蓉讓人去查他的家世。這一查不要緊,查完就嚇了一跳。
裴文宣這個人,俊是俊,性情也好,還是家里的嫡長子。可是,他的父親,去的早,家里只有母親在。
而且,他貌似和他二叔關系也不太好。也是,大房沒了主心骨,二房巴不得上位,自然看長房的人不順眼。
所以,裴文宣現(xiàn)在就是一個八品的小官。明眼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的日子并不好過
李蓉自然是不干的,她又派人打聽一下其他三位候選人的情況。這三位候選人,分別是寧國侯世子盧羽,楊元帥的次子楊泉,新科狀元崔玉郎。
這三位表面看上去還不錯,實則各有各的弊。那個盧羽,傳聞中他天生癡傻,只是他娘一直對外遮掩,等寧國侯一去,這個世子之位早晚是沒了的。
楊泉,這人就是個瘋子,從小到大都在軍營,性情暴戾。據(jù)說,他連自己的侍女都殺,如果嫁給這樣的人,還不用等到自己當寡婦,就被人給噶了。
而崔玉郎則是寒門出身,按說也沒什么太大的缺點。可問題就是,這人生平一大愛好就是逛青樓,給那些青樓女子寫詩。人倒是不壞,也算瀟灑,可這在官場上有什么前途?
思來想去,四個候選人里,竟然沒有一個可選的,也不知她父皇是咋想的,才整出這么一份名單。父皇是和她有仇嘛!李蓉恨恨的想。
打聽完這四個人后,李蓉當即去找了她的母后,她是想悔婚的。可母后卻告訴她,“你得和他過下去!”
然后,她的母后給她分析形勢,“如今太子在朝中風頭正盛,你父皇忌憚于他,再加上外戚強大,若你再嫁給一個有權有勢的,你父皇怕就忍不住了?!?/p>
“所以你得嫁過去,和他過下去。等到你弟弟登基,你就是長公主。到時候,你愿意和離就和離,不愿意和離,覺得不喜,養(yǎng)幾個面首,也沒什么?!?/p>
李蓉被皇后的話驚的不知道說什么好,這是頭一次有人告訴她,可以養(yǎng)面首,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皇后繼續(xù)說道:“蓉兒,女子生來就是苦的,如果想讓自己過得好,過得舒坦,就要去爭,去搶,牢牢的把權利掌握在自己手中。你不能指望別人,哪怕是自己的父親,兄弟,丈夫,你明白嗎?”
“你年紀不小了,我也不可能護你一輩子。如果你嫁給了裴文宣,就算你們沒有感情也沒有關系,你要的,只是這一場婚事。它能幫你逃過一劫。可,如果你不嫁,你父皇,只怕容不得你了!”
于是,她聽從母后的建議,她嫁了。
嫁給裴文宣后,李蓉本已經(jīng)做好拋下他這個丈夫,自己一個人去當長公主的打算。誰知成婚之后,見到這個傳說中性情溫和、可能隨時被家族人干掉的男人后,她才知道什么叫笑面虎。
她得了一個好盟友,他們互相利用,互相輔佐,互相猜忌,她成了長公主,他成了丞相,他們的婚姻就是最強的契約。
在外人眼里,他們是恩愛的夫妻,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種搭檔意味著什么。
在最初的時候,李蓉甚至還想過,或許他們可以真的當一對夫妻,一起生活,生子,終老。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人,心里竟還有另外一個人。這其實也不能怪裴文宣,他們的婚姻本就是身不由己,哪能由著性子胡來。
況且,她對裴文宣也算不上喜歡,但也說不上討厭。只是,這剛有了希望,說不失望是假的。
李蓉向來是驕傲的,她容不得自己婚姻里有半分不純。既然是一場婚姻,那就得兩個人恪守一心一意的誓言,誰都不能有半分其他心思。
若是有了其他心思,那這份婚姻,也就失去了意義。于是從那一刻起,她成為了長公主李蓉,而裴文宣在她心里,就只是裴大人。
既然他有自己的白月光,李蓉也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功夫,她該干嘛就干嘛,看戲聽曲,玩樂人間。
甚至在蘇家落難后,她拼死把她年少時傾慕過的蘇蓉卿從牢里救出來,并安置在公主府。所以,才有了后來的‘客卿’。
他們各過各的日子,這一場婚姻,無關情愛。有的,只是朝堂上看不到的兵不血刃。
二人的關系,開始于朝堂,也終結(jié)在朝堂。李蓉愣愣地想到,她和裴文宣,都是失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