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證到期后,熙旺便陪同李木子回到了澳門。
重返這座熟悉的城市,李木子開始親自接手父母留下的星川集團。
多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了她至親的生命,也將這龐大的企業(yè)交托到她手中。
那時她一心癡迷繪畫,不愿被公司事務(wù)束縛,與何非結(jié)婚后更是將企業(yè)全權(quán)交予他打理。
如今回想,只覺得當年天真得可笑。
人生終究有些東西,唯有握在自己手中,才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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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酒吧燈光朦朧,李木子略帶醉意地向小辛講述此次與何非外出觀看海底星空的經(jīng)歷。
自然,她隱去了熙旺的存在。
小辛眼中早已不見以往那種企圖上位的熾熱,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若是他能有幸娶到李木子,怕是連夢中都會笑醒,又怎會忍心如此待她?
想到何非已死,他滿腔憤懣無處發(fā)泄,否則定要叫那個負心人付出代價。
但方才李木子那句“討厭欺騙”言猶在耳,小辛猶豫片刻,還是輕聲開口。
小辛“木子,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我也騙了你,你會討厭我嗎?會不會再也不理我了?”
李木子抬眸看他,酒精讓她的眼神添了幾分朦朧的軟意。
她晃了晃酒杯,酒液沾濕了杯口。
李木子“那得看是什么事?!?/p>
李木子“但像何非那樣,把我往死里騙的,這輩子都別想被原諒?!?/p>
小辛“木子,其實我……”
小辛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手已經(jīng)摸到了假發(fā)的邊緣,打算將自己是男人的真相和盤托出。
可就在這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不遠處卡座里的兩個身影——阿威和仔仔,他們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心臟猛地一沉,小辛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這次是偷偷從胡楓那里跑出來的。
上次李木子說要和何非去看海底星空,他心里的嫉妒像瘋長的藤蔓,滿腦子都是要跟著去、破壞他們感情的念頭,可還沒等付諸行動,就被胡楓關(guān)了起來。
若不是胡楓多管閑事,木子是不是就不會遭遇那場劫難?他心里又氣又急,卻只能壓著情緒。
小辛“木子,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小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起身朝阿威和仔仔的方向走去。
仔仔“五哥,你這長發(fā)女裝的樣子,我真是怎么看怎么別扭?!?/p>
仔仔見他過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眼神里滿是無奈。
小辛“少廢話,說吧,找我到底什么事?我忙著呢?!?/p>
小辛壓低聲音,目光時不時飄向李木子的方向,生怕她察覺異樣。
阿威比仔仔沉穩(wěn)些,他往前湊了湊,語氣凝重。
阿威“三哥讓我們帶你回去,干爹要回來了?!?/p>
阿威“你也知道干爹的脾氣,要是讓他看到你這副模樣,肯定會動怒?!?/p>
阿威“他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識過,懲罰你倒也罷了,萬一遷怒到李小姐身上,怎么辦?”
“遷怒到李小姐身上”這幾個字,像一塊石頭砸在小辛心上。
他沉默了,指尖微微發(fā)顫。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氣。
小辛“好,我跟你們回去。”
小辛“但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得先把木子送回家,大晚上的,她一個人不安全。”
仔仔“不用了五哥,木子姐姐那邊有三哥呢,你就別多操心了?!?/p>
仔仔連忙拉住他。
仔仔“你還是趕緊跟我們走,省得到時候你又舍不得,越陷越深,反而更麻煩?!?/p>
小辛看著仔仔篤定的模樣,心里又氣又無力,只能冷笑道。
小辛“你們可真行啊。”
小辛走后,李木子獨自坐在沙發(fā)上,繼續(xù)小口喝著酒。
酒吧里人來人往,嘈雜的聲音讓她有些恍惚。
這時,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油膩的笑容:“小妹妹,一個人喝酒多無聊啊,陪哥哥喝幾杯唄?”
說話間,他的手已經(jīng)伸過來想碰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指尖捏著的白色藥粉悄無聲息地撒進了她剛滿上的酒杯里。
胡楓“滾開!”
胡楓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幾乎是沖過來的,一把攥住那男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痛呼出聲。
男人捂著發(fā)紅的手腕,嘴里罵罵咧咧地嘟囔著“多管閑事”,卻在對上胡楓冷得像冰的眼神時,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