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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開輕掩的窗戶,拂起落地的紗簾,掛鏈上的鈴鐺爭相撞擊,發(fā)出鈴聲,清鮮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芊桐伏案在書桌前搗鼓琉璃球,碎發(fā)被吹亂,用手輕理幾下,聽著風的吹拂聲,簌簌的,夏日的風有點燥熱。
“看來已經入局了,現(xiàn)在靜候結果就可以。”
眸子望向窗外,翠綠的夏葉擺動在風中,自己的倒影好像映在一片綠浪間,波動不定。
「嗯?芊桐,祂們好像掌控了那里,現(xiàn)在打算怎么做?!?/p>
沉寂許久的緣再次開口,帶來一個不算好的壞消息。
“我知道?!?/p>
芊桐把頭發(fā)隨意扎在側邊,指尖逗弄著停留的鳥雀。
「你又開始了,以自身為誘餌,是有很大風險的……」
芊桐默認了她說的一切,紫藍的眸子盯著昨天夜里留下的,棋盤殘局。
哪怕王后再縱橫全局,再強大,最終的生死都是由國王決定的,也只能由國王決定,不是嗎……
「為什么不阻止他們?你是在乎他們的吧?」
芊桐拿起那枚白棋皇后,沉思半晌,直接在半空松手,任其掉落在棋盤上,在地毯上。
“為什么認為我會呢?雷獅決定的事,從沒有改變過,哪怕是他父皇、皇姐、皇兄,甚至卡米爾都不能使其動搖,緣太高估我啦,我沒有這個能力去撼動雷獅的抉擇?!?/p>
「是哦,你和那個小子在這個方面真是出奇的一致?!?/p>
“緣,你覺得他們能從幻境脫身嗎?”
「……原定的是不能,但祂們會改的,把強度降低就可以。」
“…………”
這次,芊桐默了很久,沒有動靜,她只是安靜的看著盤旋于天空的飛鳥。
………………
“去看看嗎?現(xiàn)在那邊應該都已經開啟了。”
考慮到緣愛看熱鬧,芊桐勉強把嘉德羅斯的邀約給推了,詢問是否需要現(xiàn)場看。
開玩笑,就憑昨天半夜發(fā)的那些話,嘉德羅斯不生氣才有鬼,還好心邀請自己出去玩,這擺明就是坑。
「去啊,謝謝小芊桐啦??!」
“不客氣,我們是彼此的家人嘛!”
芊桐走到衣柜前開始翻找,為了更好的觀看,不被人認出來,她特意找出一套男生的衣服。
…………
“哎呀,把頭發(fā)藏起來也是小男生一枚!”
芊桐一番喬裝打扮后,對著鏡子轉幾圈,滿意的看著鏡中人的模樣。
又找了一頂棒球帽扣在腦袋上,腳步輕快的走出基地。
……………………
“芊桐選手!”
被認出來的芊桐頓住,上下打量起自己的衣著,開始懷疑。
怎么回事?穿成這樣也能認出來,難道自己平時很像男孩子??
“不會吧……”芊桐有些喪氣的蹲下身,看著這顆裁判球,“有什么事?”
“芊桐選手,大賽這邊新出的一個副本,誠邀前百名選手前去挑戰(zhàn),當然,這并不是強制性的。”
“……”就盯著我薅是吧?其余人怎么沒見著你們去誠邀呢!
“去?!?/p>
芊桐在心里記上一筆,傳送前笑著和裁判球道別。
……………………
「千語鏡幻?初始地」
閃光過后,芊桐落在巨大的鏡面上,低頭就可以看見自己清晰的倒影,除了這面鏡子,其他就是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初始地一個人都沒有?”
四處張望無果,芊桐踱步來到白色和鏡面前唯一一抹藍綠色。
巨型藤蔓蜿蜒扭曲成門框,點綴一些新葉和嫩黃的花苞。
“參賽者,請走向荊門,它會帶給你想要的一切,真相,過去,未來,夢想,你都可以向它祈求……”
芊桐嘲笑出聲,打斷光球的介紹,指著荊門,“這門被電焦了一次吧?”
“是……沒有的的,請仔細聽千語鏡幻的規(guī)則,這對你是……”
“是不是被一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小團體給電的?想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光球聽信芊桐的話,它真的很想知道,被電流遍布的滋味它一點也不喜歡。
“因為你嘴欠?!?/p>
芊桐說完,沒再管它,徑直走進不見前方的空白。
………………
芊桐通過元力來篡改場地,以此達到自己來去自如的目的,重新輸入數(shù)據(jù)的同時,忍不住吐槽。
“還祈求它,笑話,沒被雷獅電成灰揚了都是幸運。”
「芊桐,這邊還差一點」
“逆?!?/p>
流淌的星河流轉在整片空白中,布滿后像流動的星星海,每走一步都會漾起水波,數(shù)個幻境化作海上的祈愿燈,透著盈盈暖光,形狀酷似未開放的花骨朵,保護著每一個幻境,只露出一點,讓人窺探一二。
“看來祂把有意思的環(huán)節(jié)給刪了……”芊桐有些不滿這種做法,擅自破壞別人的東西,導致自己現(xiàn)在沒什么好看的。
“要不再等等吧?!避吠]有急著去看,只是坐在水球上,手腕的鏈子傳來清脆的滴落聲。
她不喜歡窺探別人的過去,這樣會冒犯到別人,她碰巧也討厭這種窺伺別人記憶的方法。
「芊桐,那邊?!?/p>
“?”芊桐順著聲音看過去,一朵潔白的花朵開始泛著黑氣,漸漸爬上裂痕。
“安迷修!”
操控水球飛到蓮花上方,芊桐彎腰撈起它,靠近了,不祥的氣息也愈發(fā)濃烈。
「圣殿騎士?」
“嗯,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芊桐控制住欲綻的花苞,將元力灌輸進去,并打開一個入口,“至少比我好,抱歉,打擾了。”
入口不斷放大,將芊桐整個人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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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殿?這么落敗了……”
進入幻境的芊桐觀察起四周,累積的灰塵,灰蒙蒙的墻壁,殘破的掛旗,有些損耗的神像……
察覺到有人,芊桐立馬躲進陰暗處,看著大殿中央的場景。
面容尚且稚嫩的安迷修抱著……菲利斯?!
安迷修跌跌撞撞的跑到殿堂中心,將菲利斯安放在地上,神情焦急擔心。
菲利斯看起來狀況極差,哪怕離得很遠,芊桐還是感受的詛咒的不祥和死亡的前夕。
「不覺得惋惜嗎?」
“看多了,詛咒本就是這樣,騎士開始衰弱,它就會蔓延,畢竟是此消彼長嘛……”
……………………
安迷修掙扎幾番,右手握拳置于前胸,抬頭仰視著神像的虛影。
“如果您能聽到,請您救救師傅吧!創(chuàng)世神!?。。 ?/p>
“師傅是您親自封授的騎士,這百年來,他始終遵守著騎士道,竭盡一切守護著世界,求求您救救他!?。。。 ?/p>
漸漸的,安迷修聲音染上哽咽,有些無力。
“求求您……”
“所有的騎士都不在了,如今只剩下了師傅但是他也……”
安迷修低著頭,眼里的悲痛像化為實質,情緒噴發(fā),他愕然抬頭,朝著神雕怒喊。
“創(chuàng)世神!?。 ?/p>
他上前幾步,回首往昔。
“您曾與騎士立誓,哪怕荊棘載途,您都與騎士永在。這,全銘刻在這個圣殿之上。”
殿中只回蕩著少年一人的聲音,寂靜、慘敗。
少年無力癱跪在地上,手緊了又緊,“難道您真的,已經舍棄了騎士嗎……”
………………
「你在干什么?這東西可是千易好不容易給你弄到的!」
芊桐置若罔聞,固執(zhí)的把存留神力的徽章插入幻境的核心,并調轉元力,使其改變。
……………………
原本已經將近絕望的安迷修和死期將至的菲利斯錯愕的看著殿中飄起的點點金光。
四周的一切在金光細閃中,慢慢恢復曾經的輝煌,圣潔的白羽和光點從神像上灑落,神圣而又親和,周圍的掛旗也變得完整,流閃著錦緞的光澤。
風吹鈴聲,在一片圣光中,菲利斯的身體被光暈包裹,柔和的神力治愈著被詛咒日漸侵蝕的身軀,消抹掉痛苦。
他們好像看見那片圣潔中,創(chuàng)世神的神像中,白金色的虛影沖他們淺笑,安撫著內心的彷徨,永恒的神明身邊站著逝去的英靈,騎士們站在神明周邊,一起在過往中回望兩人。
創(chuàng)世神的身影漸漸遠去,騎士團也朝安迷修和菲利斯揮揮手,在歡聲笑語間跟隨他們信仰的神明,走向那永恒的生命。
菲利斯怔愣的看著昔日戰(zhàn)友,朋友,伙伴,他們像當初一樣,是笑著的,他們不會再遺憾了……
兩人看著,看著創(chuàng)世神的背影,默默的行著騎士禮恭送,也在和那些騎士道別。
“……創(chuàng)世神,來接他們回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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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世間的守護者,破碎的修補者,最為純凈堅毅的靈魂……”
芊桐低聲呢喃,隨著風的傳達,將祝福送往遠方。
「不后悔嗎?那枚徽章可是你能支撐到現(xiàn)在的重要物品?!?/p>
“不會啊,他們值得,這也算是物盡其用吧?!?/p>
「可這明明就只是幻境?!?/p>
芊桐看向另一邊沉默的安迷修,他靜默的看著這一切,默不作聲的行著最后的告別。
“不,這不只是幻境,反正我就是這么用了?!?/p>
“還有哦,我決定的事從不后悔,后悔的根本原因是覺得自己錯了,但我并不覺得?!?/p>
“這世間本就渾濁,沒有那么多是非對錯,只要我心甘情愿,就沒什么好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