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名婢女說了這么多,李承乾終于明白,都已經(jīng)淪落到這般境地,拓跋雨還顧及所謂的親情。
可當他把話問清楚,差點沒驚掉眼球,著實不敢相信。
“你……你確定嗎?”
身為一國之君,李承乾少見的在說話時磕巴,拓跋雨神情苦澀,笑聲凄涼。
“當然,草原上的倫理綱常,和你們中原之地有很大不同?!?/p>
“王爺對于女人,一向只是玩玩而已,我母親之前不過是他帳內(nèi)的一個婢女?!?/p>
“陰差陽錯,兩人結下珠胎,也只恩愛了很短的一段時間?!?/p>
拓跋雨把話說完,再抬起頭來看向李承乾的時候,眼神變得堅定。
“陛下,確實如你所猜想的那樣,王爺讓我代替他的兒子來到京城,并交代給我一個任務。”
“什么任務?”
李承乾將眼睛微微瞇起,視線透過一條縫隙,將拓跋雨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
她緩緩開口道。
“要我們和一個人見面,那個人代號南山,就在京城之中?!?/p>
“然后呢?”
拓跋雨語氣平淡,李承乾卻不能夠保持冷靜,這個所謂的南山,恐怕就是某位權貴,暗中與草原人勾結在一起。
這些日子里,京城內(nèi)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都與他脫不了干系。
暗中走動,拉攏朝臣,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想必就是此人在幕后行事。
李承乾不斷開口追問,一分一秒的時間都不能多等,就讓拓跋雨趕緊把話說清楚。
卻怎么也沒有想到,最為關鍵的時刻,她竟然搖了搖頭,嘆息出聲。
“什么意思?”
李承乾神情不悅,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還真是他錯怪了眼前之人。
拓跋雨所說的話,并不摻雜虛假的成分,一五一十的開口說道。
“陛下,王爺做事,一向小心謹慎?!?/p>
“他只交代給我與南山見面,其他的事情,從未有過多言?!?/p>
“正常來說,在我與南山相見之后,南山會對我另有安排?!?/p>
真要這樣說,倒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李承乾沉下去臉色,不得不佩服起他的對手,心思多變,絕非常人。
“怎么樣才能見到南山?”
李承乾苦笑出聲,都有一種在拍諜戰(zhàn)片的感覺,彼此間都不知道身份,定然有憑信之物。
或者說,某句話,某個舉動。
他將目光牢牢鎖定在拓跋雨的身上,一定要讓她男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關乎重大,自然是要謹慎些。
想辦法找出南山,讓那些草原人計劃失敗,才是他當下最應該做的事情。
“按照王爺所說,根本不需要我去找南山,南山會主動來找我?!?/p>
拓跋雨立馬做出回應,李承乾瞪直了雙眼,根本不敢相信。
“不可能,絕不可能。”
“南山究竟是什么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難道還能進到朕的后宮來!”
李承乾用力擺了擺手,突然間,他的面色變得極其凝重。
仔細想想,還真有人能夠進來,而且不在少數(shù)。
陳凱之算一個,陸稟輝算一個,韓沖算一個……
想到這些人,李承乾用力吞咽幾口唾沫,內(nèi)心無比吃驚。
某一個瞬間,他都覺得是這些人對他背叛。
察覺到李承乾情緒有異,拓跋雨和她的那名婢女,連忙上前問詢。
生怕李承乾出點狀況,她們也要跟著一起倒霉,落不得半點好。
“陛下,你沒事吧?”
“沒……沒事!”
李承乾深呼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內(nèi)心深處,饒是如此,也覺得心慌的很。
不久之后,又感到頭痛欲裂,著實待不下去。
轉身就要離開,等到了門口,他猛的停住步伐。
“你既然不是王室之子,女子之身,往后如何稱呼?”
“回陛下的話,我叫拓跋雨,一字之差,倒也算不得欺騙?!?/p>
“你呢?”
李承乾從未回頭,同時去問那名婢女的名字。
“回陛下,我叫秋月?!?/p>
“這幾日,你要好好的伺候在她身邊,沒有朕的旨意,你們哪里都不許去?!?/p>
“南山,朕一定會把他找出來的!”
李承乾咬緊牙關,并非說說而已,情況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毫不夸張的講,南山定然是潛藏在京城之中的一大鼴鼠。
要不把他給揪出來,任由其和草原上的勢力勾結在一起,對于朝廷的危害,不言而喻。
甚至說,遠比陳凱之那一代權臣,還要禍亂家國。
李承乾把話說完,拓跋雨和秋月樂得于此,她們并不想卷入這些爭斗中去。
寧愿在這庭院之中,此生不得外出,也好過事事糾紛。
得到了她們肯定的回答,李承乾緩步走出院子,身子踉踉蹌蹌,差點搖晃倒地。
杜三立馬上前將他攙扶住,另外幾名侍衛(wèi),同樣是手忙腳亂。
“陛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杜三的眼神中,流露而出的,全都是擔憂之情。
他一直守在這里,萬萬沒有想到,李承乾從院子里走出來的時候,精神狀態(tài)會這么差勁。
像是遭遇了一大打擊,那種感覺,根本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李承乾重重的嘆了口氣,有些話,始終不能說給旁人聽。
“沒什么事?!?/p>
他淡淡開口,回去的路上,心中一直都在沉思。
拓跋雨的那些話,絕不像是虛妄之言,南山真要有辦法主動與她取得聯(lián)系。
必然要出入宮廷,這樣的人,無一不是他的心腹。
想到這里,李承乾實在不能接受,跟在他身邊的這些人,哪一個不都是經(jīng)受住考驗,值得相信的。
李承乾哪里都沒有去,直接來到了韓初若的寢宮中,放眼天下,誰最不讓他有所懷疑,就在眼前。
“陛下,你到底是怎么了,失神落魄,都要把臣妾嚇死?!?/p>
韓初若神情焦急萬分,見到李承乾遲遲不肯言語,又將視線挪動到杜三身上,不斷開口追問。
“韓妃娘娘,小的也不知道,陛下去了一趟后庭院,再出來就是這個樣子?!?/p>
杜三不敢隱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
至于這里面另有怎樣的隱情,就得韓初若自己去判斷,他也不敢妄自斷言。
韓初若眉頭皺起,陷入到沉思的境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