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珍皇后高坐在地坤殿正位,兩側(cè)下便是依等級站著的眾內(nèi)命婦。
就要及笄的公主殷木鳶身著五重華服于地坤殿外靜候著,雙目放空,沒有一點神采。
禮官嚴肅的傳公主上殿,殷木鳶才回過神來,換上得體的笑容。
陪著侯在一旁的宮女菁菁攙著殷木鳶一步一步踏進殿內(nèi),進了殿內(nèi),菁菁放開手,側(cè)身在從命婦隊列最后,垂首而立。
剩下的路,該由公主一個人走。
殷木鳶端莊的邁著步子向前走,在接近正位之時,雙膝跪地,疊手舉至眉間,深深叩拜在地,起身再叩拜,三叩拜。
行過大禮,殷木鳶再次前行,踏著漢白玉筑的臺階緩步走到皇后面前,再叩禮?;壅浠屎鬄樾卸Y的公主綰了發(fā),插上宮廷御制的鎏金琉璃八寶簪。
慧珍皇后上前扶殷木鳶起身,眼里有贊賞和慈愛。
皇后和殷木鳶齊齊面向眾位內(nèi)命婦。禮官高聲唱諾:“禮成!皇上御旨,欽封為慈璃公主,自由出入宮廷!”
受封之后是繁復(fù)無盡的聽禮。
殷木鳶雖早已不耐,面上卻沒有半點痕跡。
當(dāng)夜,按禮皇后和公主回宮就寢,次日午時之后進宮面圣謝禮。
椒房殿內(nèi)
“鳶兒,累不累?”一個眉目慈祥的三十甸婦人眼里笑意盈盈,用輕柔的語氣對著她面前的華服少女詢問道。
這個婦人儼然就是剛才母儀天下的慧珍皇后,而那位華服少女就是剛剛受封的慈璃公主殷木鳶。
“當(dāng)然累!感覺把天壓在我身上一樣!”
殷木鳶夸張的大喊,一副中氣十足的樣子,但眼里是掩不住的疲色。
“哈哈哈......你這孩子,都十五了還如此調(diào)皮,一點也不穩(wěn)重?!?/p>
“哎呀!母后,我什么時候才能回去??!我好累??!”
華服少女嘟嘴抱怨。
“你這沒良心的,我找你有事,不然我還不想見到你呢?!?/p>
婦人嗔怪的看了少女一眼,眼里盡是縱容。
殷木鳶雖然累得要死,卻也只能乖乖聽話。
“現(xiàn)下你已經(jīng)過了及笄之年了,我和你父皇商議著再過三年就把你嫁出去?!?/p>
“我們已經(jīng)相看了幾家少年郎,個個都是出類拔萃人中龍鳳,家世也是位數(shù)京城名流之列的,都是我們選出來的,你看誰順眼我們就召進宮來看看...”
少女捂緊耳朵,搖頭晃腦的。
“不聽不聽......”
殷木鳶嘴里碎碎念,故作慌張的趁機逃出了椒房殿。
慧珍皇后哭笑不得,只能作罷。
旁邊的女官玉溪也跟著輕笑起來。
“你們快跟上公主,好好伺候她。還有,把這個交給公主,讓她好好考慮。”
慧珍皇后下令后,將手中的玉簡遞給玉溪,玉溪又將它交給殷木鳶的貼身侍女菁菁。
待菁菁等一眾宮女走后,玉溪才和慧珍皇后交談起來。
“公主看來真是累了一天了呢?!?/p>
“是啊!她想來早已不耐煩了,也是個不穩(wěn)重的?!?/p>
慧珍皇后嘴上說著輕視的話,眼里卻滿是疼愛。
玉溪也是個聰明人,沒有接下慧珍皇后的話。
“皇后娘娘說的哪里話,公主活潑可愛,又知進退懂分寸,這樣的妙人兒只有皇后娘娘才能生的出來?。∑渌四挠谢屎竽锬锏母?!”
玉溪僅僅二十四,就成了慧珍皇后的紅人,除了那層血緣關(guān)系以外,看來也是個心思通透的,既夸了慈璃公主,又捧了皇后娘娘。
齊嬤嬤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是暗暗鄙夷。
果然,慧珍皇后聽了玉溪的這一席話,臉上的笑意添了幾分。
“你也是個鬼靈精怪的,油嘴滑舌!”
齊嬤嬤顯然也不甘落于人后,各種溢美之詞瘋泄而出。
“皇后娘娘福澤東海,掌管后宮,自然不是那些狐媚子能比的。這天下誰不知道大秦慧珍皇后雍容華貴,氣度非凡,兒女自然也非常人能比?!?/p>
“慈璃公主自幼聰慧機靈,天賦異常,偏生又承襲了皇后娘娘的國色天香,成了大秦第一美人?!?/p>
“九陽皇子也是人中龍鳳,出類拔萃的,不僅身份尊貴,溫潤如玉,還深得民心。皇后娘娘的子女都如此出色,這可讓人怎么活喲!”
齊嬤嬤故作滑稽的姿態(tài)惹笑了眾人,椒房殿內(nèi)一下歡聲笑語。
鳳陽宮內(nèi)。
“公主,對皇后娘娘為你挑選的未來夫婿可還滿意?”
穿粉色宮裝的菁菁眼里滿是戲謔,她梳著雙丫髻,兩側(cè)有碎發(fā)下垂,顯得靈動活潑。
頭上有個精美的玉笄,制作精良,成色上佳,襯得少女面色溫潤動人。
菁菁一邊說著話,一邊為殷木鳶取下繁重精美的頭飾。
殷木鳶不合禮儀的翻了一個白眼,玉手隨意的將記錄著眾多少年郎的家世樣貌才華的玉簡放在梳妝鏡前。
她將目光落在銅鏡上,銅鏡里是一個美貌的少女。
膚若凝脂,皓齒峨眉。朱唇明眸,波光流轉(zhuǎn)間,滿是風(fēng)情嫵媚。
嫣然一笑,艷若桃李,盡艷極態(tài),自是惑人心神,頗有一種紅顏禍水的氣質(zhì)。
菁菁取發(fā)髻時有點用力,青絲微泄,凌亂又不失嫵媚,唇角的一抹笑意更是讓人心神不寧。
“以我的身份樣貌以及學(xué)識,加以父皇母后的寵愛,何人不想娶我,單單為了我的身份,就足以讓他們爭得頭破血流?!?/p>
音色空靈,卻又有點軟軟糯糯,像小女孩的童言童語,天真甜美。
話語雖然包含諷刺,聲音卻無半點起伏,毫無波動。
殷木鳶神色淡淡,唯有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嘲諷的幅度。
“是是是,公主說的是,公主國色天香,才高八斗學(xué)富五車,人人都想迎娶公主回家。”
菁菁也沒有管殷木鳶話里藏著的深意,故意說話討笑她。
“馬屁精!”
殷木鳶從銅鏡里嗔怪的看了菁菁一眼,看到菁菁笑得一臉璀璨的樣子,眼里也不自覺染上幾分星星點點的笑意。
待所有繁復(fù)的頭飾和華服都卸了下來,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殷木鳶才一頭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