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過后，夏梓浠便將自己扔在學習里，試圖通過讓自己忙起來，忘掉糟糕的事情。
結果也如她所愿，年級榜上：
1.夏梓浠687.2.文星垚666。
雖然之前就有過敗績，但這終究是文星垚第一次被人甩出二十多分，在學校里再次引起熱烈反應。
“天吶，梓浠你也太厲害了。那可是文星垚啊，文大佬這次666都不6了?！卑组d奮地拿著成績單和夏梓浠說道。
符箐哼了一聲，“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梓浠又不是第一次考得比他好。”
“這不一樣，以前都只是五分以內(nèi)的差距，這次可是足足21分啊。”坐在白楠旁邊的秦筱筱如此說道。
夏梓浠對她們笑了笑，說了聲“謝謝”，便離開了座位。
她將自己反鎖進洗手間，拿出手機，翻出很久很久以前，她拿下某枚金牌時和夏蘭英的合照。
旁邊的男人是她的父親——程昊。
那年她才十歲，懵懵懂懂，第一次參加省級比賽便拿下金牌。
開賽前，夏蘭英做了場闌尾炎手術，也許是為了鼓勵她，又或許是為了不影響她。夏蘭英告訴她，好好比賽拿到好成績媽媽就能好起來。
在那之后，她做到了，夏蘭英也確實如她所說好起來了。
而現(xiàn)在，十八歲的夏梓浠當然知道那是哄她的話語?？墒?，依然止不住的難過。
不是說好拿到好成績你就能好起來的嗎？你看我考得這么好，為什么還不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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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梓浠的名聲再度傳開，也許是因為那個視頻，也許是因為成績，也許僅僅是因為精致的臉蛋。
學校宣傳部再次邀她參加藝術節(jié)。這次，她沒有拒絕。拒絕不了，也不愿拒絕。
只要能忙起來，有何不可呢？
學校給了她三種活動方案，一種是隨樂隊做鍵盤手，一種是鋼琴合奏，還有一種是由她演奏，另一名同學演唱。
在三種方案之中，她提出第四種——自彈自唱。
這是令所有人都大喜的提議。她這樣做的原因也無他，只不過是想避開文星垚和周書怡。
雖然周書怡的事早已在全校傳開，但也許是處理太過輕描淡寫，大多數(shù)人對她依舊保持著心目中的女神形象。除了，十一班的人。
但是，夏梓浠絲毫不愿將時間花在議論誰好誰壞和重提那件事身上，在她看來，性格不合的人，少來往就對了。
回到藝術節(jié)的事，夏梓浠的鋼琴水平不用再說。至于唱的事，雖然她不常在很多人面前唱歌，但這并不意味著她不會唱歌。
要知道，放在以前泳隊的聯(lián)歡會上，她的節(jié)目一向是最大的看點。
下午排練的時候，夏梓浠再度被各種崇拜加好奇的目光所包圍。
雖然早有準備，但真正到了排練室，她依然有些不自在。
因為是個人節(jié)目，夏梓浠為了不打擾到其余合作舞臺的排練，于是選了個最靠里的位置。翻出準備好的樂譜開始練習。
說實話，她有些后悔了。雖然單獨的彈和唱都不在話下，但彈唱節(jié)目終究對她來說是一個莫大的挑戰(zhàn)。
她的選擇曲目是歌手HITA的《赤伶》。她不是第一次翻唱這首歌，但不知怎的，加上彈奏，要么是戲腔差把火候，要么是唱不出那種微薄而鏗鏘之感。
就在她苦惱萬分時，另一位選擇同一曲目的學生找到她。
女生叫秦語林，臉蛋似被刀削尖過，皮膚雪白雪白的，似是一個活洋娃娃。
夏梓浠對她有印象，她是藝術班班長，上次元旦晚會她的節(jié)目給夏梓浠留下很深刻的影響。
如果是與她合作，夏梓浠絲毫不反感。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改。
“藝術節(jié)一向是我們班主負責的，只要你愿意，隨時可以改?！?/p>
在這種事情上，夏梓浠不是一頭走到黑的性格。既然有更好的選擇，她便不再執(zhí)著于自彈自唱。
秦語林走的是音樂劇路線，唱功自然是沒得說。
“慣將喜怒哀樂都藏入粉墨，
陳詞唱穿又如何，
白骨青灰皆我，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
哪怕無人知我……”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臺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p>
她的嗓音一起，全場皆被吸引，不論是同在練習的人還是前來圍觀排練的學生。
一曲終了，練習室情不自禁地響起掌聲。就連夏梓浠也為她驚艷的花腔深深折服，忍不住起立鼓掌。
她想象中的赤伶，那個時代的熱血伶人大抵就是這樣。
“天吶，這是什么強強組合?！?/p>
“這必須是今年的最佳組合啊?！?/p>
“秦學姐唱歌好好聽，夏學姐彈琴真的好美啊。比視頻里還美。”
“我看今年文大佬怎么沒來排練呢？我還想看他彈吉他呢。”
“哎呀，現(xiàn)在風向變了。你的文大佬已經(jīng)是過去時了。”
秦語林早已習慣練習時聽到的這些評論，但她顯然沒想到夏梓浠也會為自己鼓掌，對她笑了笑，道：“你的琴技果然名不虛傳?！?/p>
夏梓浠露出一對酒窩，“不過是被拍過一次，哪有傳的那么厲害?！?/p>
秦瀟潼回笑。便提出再練一次。
她沒告訴夏梓浠的是，她的水平比很多她們班專業(yè)的同學還要好。
第二遍，有學生拿出手機準備將她們的練習視頻拍下來。但也許是因為有了上次的教訓，夏梓浠遲遲不肯開始。只是闔上眼，面色絲毫看不出一點情緒。
已經(jīng)點開錄像的學生顯然不知道這一情況，還不忘催促道：“學姐，快開始啊。”
“學姐加油?！?/p>
或許是因為離得近，感覺到她周圍的氣壓變化。秦語林做出生氣的樣子，對圍觀的學生說道：“正在排練你們著什么急呢？正式表演還差得了給你們拍嗎？”
她生起氣來就是洋娃娃奶兇奶兇的模樣，看起來毫無說服力。但是，就連夏梓浠都對她有所印象，想必也是名聲在外。
出乎夏梓浠的預料，那些圍觀的學生真的就因為秦語林這一嗓子散開了。
夏梓浠睜開眼，看向依然悶著臉的秦語林，忍俊不禁，“你怎么比我還生氣呢？”
聽聞她的玩笑話，秦語林總算不再繃著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頸，“那不然怎么能趕得走她們嘛?！?/p>
夏梓浠無奈地點點頭，其實她不過是想起了上次被夏雨嶸拍的事心里不舒服，并沒有特別討厭她們。
而且，都是要上臺的人了，就算現(xiàn)在不愿意，到了表演那天一樣要面對那么多鏡頭。她還能一個一個拆掉不成嗎？
“你不要覺得對不起她們嘛，她們經(jīng)常來看熱鬧，這次就當給大家一個驚喜。好不好？”
她笑得如此燦爛，語氣里帶了些撒嬌意味。夏梓浠也有些無奈加“妥協(xié)”。
她綻開笑，“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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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夏梓浠那邊的氛圍不同，與往年也不同，文星垚特意帶著周書怡找了個少有人去的練習室——學校廢棄的音樂室。
說是廢棄，但畢竟是今年四月才下的決議。只是學生們不再在這里上音樂課，器材什么的都還沒來得及搬，還算是一應俱全。
這次藝術節(jié)，文星垚本想爭取和夏梓浠合作。但是還沒來得及告知宣傳部，便得知夏梓浠選擇個人舞臺，又在周書怡的各種央求下，終他們又變回以前一貫的合作舞臺。
之所以選這個地方，是因為文星垚想換種方式去做這件事。其實說白了，考試被碾壓，他心情也不怎么好。哪怕那個人已經(jīng)不止一次在他前面。只不過是想躲起來緩緩心情罷了。
但是，他們的排練并不順利。連續(xù)三次不到一半便不得不停下來。
文星垚忍不住，說道：“書怡，你怎么了？”
“我不想練了。你根本不想跟我一起表演?！敝軙?/p>
文星垚失笑，“怎么會，我們不是已經(jīng)一起表演過很多次了嗎？連磨合的麻煩都省去了，我怎么會不想和你一起呢？”
周書怡根本不想繼續(xù)說這件事，道：“其實你也是被超了心情不好而已，當初還說我?！?/p>
文星垚并不否認，反而很坦誠：“對啊，想到自己成績下降那么多心里一點都不好受。可是考試本就是這樣，有人第一，就有人第二，也會有人是第三第四第五。有些排名勢均力敵，總是不斷洗牌，墊底的人也許下一次會沖上第一名，第一名也有可能跌入谷底?！?/p>
他頓了頓，“可是還有一種情況，是有的人天生就比常人聰明，她拿第一，是因為最高不過第一；而我們拿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是因為我們能力就到這里?？墒?，第一有第一的歸屬，第二有第二的夢想。如果僅僅因為第二做不了第一就郁郁寡歡，一蹶不振，那這個世界未免太過無趣，也太對不起作為自己來人世的這一遭了。”
周書怡悶悶地說道：“可是，你曾經(jīng)也是斷層的第一?！?/p>
文星垚釋然一笑，“曾經(jīng)是曾經(jīng)，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夏梓浠來我們學校之后，改變的只是成績榜單，并不能改變我這個人。我依舊為我的夢想和我所向往的未來而奮斗，她也為她的未來奮斗。世界也依然按照原來的軌跡運行著?！?/p>
這樣想，似乎能夠讓原本悶悶不樂的心情有些許好轉(zhuǎn)。但文星垚也承認，道理說著簡單，但真正去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依然需要時間去沖淡。不論是他還是周書怡。
“像夏梓浠那樣的人，太過完美了。老天爺總是天妒英才，決不允許過分優(yōu)秀的人存在，一定會收走她的某樣天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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