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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無桀被嚇得一嘚瑟
就見那只慘白的手一把抓住了棺材邊,一個人影支撐著慢慢地站了起來
而他的懷里,正是昏過去的的車夫
他緩緩站起,扶著車夫邁步出了棺材
雷無桀是…….是個和尚?還是個活和尚?
雷無桀凝神望去,卻見是一個約莫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和尚,穿著一身白色僧袍,雖是在黑夜之中,可面目卻依然清晰可見, 白凈秀氣,出塵脫俗。
蕭瑟定定看著,末了搖了搖頭
蕭瑟沒有戒疤,不是和尚。
唐蓮站在三步外,一雙手緊緊握著,大氣都不敢喘
一旁的天外天殺手卻在此刻來了精神
NPC先把他帶走再說!
為首的黑袍人怒喝一聲,其他人當即蜂擁而上
唐蓮想阻止,卻不成想,那和尚將車夫靠著黃金棺放好,聞聽動靜緩緩轉(zhuǎn)過了頭來
只是一瞬,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攻勢,他們呆滯地望著那雙眼睛,隨即表情變得無比驚恐,像是見到了極為可怕的事物。
之后竟頹然倒地
和尚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諸人,在唐蓮的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冥候身上
冥候一把將手中巨刀插在青石板上,邁步就要上前
月姬猛地攔住他
冥候拍了拍她的手,繼續(xù)上前
兩人面對著面,冥候忽的揖手行了個佛禮
無心我見過你
和尚開口,語氣不辨喜怒
冥候卻是禮遇有加
冥候我拜會過忘憂大師,不過、大師不肯幫我。
無心老和尚早就說過,你要的答案不論是什么,都將成為心底之魔
冥候忘憂大師一片苦心,在下感激。
冥候又揖了揖手,話鋒一轉(zhuǎn)
冥候但知道了是心魔,不知道亦是心魔
和尚聞言沉默良久,了然一嘆
無心也對
說著,他抬頭望向了他,兩人只對視一眼,卻極盡崢嶸
素來冷面寒霜的冥侯在那一瞬間面目幾近扭曲,眼睛中流露出無比驚駭痛苦之色
月姬眼見如此,當即持劍朝著和尚刺去,卻被回過神來的冥候一把抓住手腕
如此冬日,冥候額上卻是大汗淋漓,他彎腰大口喘著粗氣,面對月姬的擔心點了點頭,示意她自己沒事
無心老和尚他不愿意告訴施主的, 無心已經(jīng)告訴你了。這是施主的劫,施主好自為之。
自稱無心的白袍和尚語氣淡淡,好像這樣的場面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冥候閉目調(diào)息片刻,再睜眼眸中多了幾分往日沒有的情緒,面對無心,依舊恭敬有禮
冥候作為報答,我們可以帶大師離開這里。
無心沒說話,似乎是真的再考慮,他偏頭看了眼昏過去的車夫,念了聲佛號
無心這是我自己的劫,你們走吧。
冥候月姬遁走,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地
唐蓮默默挪動腳步,卻在一步之遙外,和尚猛地回頭
一瞬間,唐蓮對上了那雙閃著妖冶光芒的眸子
只是一夕之間的眼神交會,唐蓮卻覺得眼前僧人的面目忽然變得模糊了起來,而一個熟悉的場景慢慢地在眼前撲散開來……
那是他十四歲那年的九月
唐門內(nèi)部叛亂,自己的師父唐憐月被人下毒,被唐蓮撞破
慌不擇路的追逃,一輪一輪的弩箭,就在唐蓮認命之時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長劍將飛射而來的弩箭一一挑落,來人站定將唐蓮護在身后吹了聲哨子
“唐門也自相殘殺??!”
十七歲那年的雨幕
唐蓮重傷垂死,躺在樹下、任憑蟲蟻爬上他的身體啃食
冰冷的雨水像一雙雙鬼手,拖著他沉淪
不知什么時候,一把油紙傘罩在他的頭上
唐蓮費力的睜開雙眼,看著那個又一次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笑了笑,轉(zhuǎn)頭對身后的灰袍男人說
“大師伯,他還活著。”
他十九歲、
平平無奇一如往常的出任務,等他再回來,那個護著自己的人就成了千夫所指、惡貫滿盈的武林公敵
三師尊將他擒獲,關(guān)進了蒼山水牢,連師父都不能違拗其心意
唐蓮千里奔襲,趕回雪月城
不成想,正遇上他越獄出逃
茫茫蒼山雪海間,唐蓮攔住了他的去路
“糖葫蘆,連你也不信我?”
他肩膀輕聳,說出的每個字都在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可能破碎,話語之間夾雜著無聲的嗚咽。
唐蓮只看著他猩紅的眼角,便怎么也動不了了
他轉(zhuǎn)身欲走、
唐蓮卻忽的反應過來
不行,他這一走,就真的是世所不容了!
隨即唐蓮甩出全身的暗器,匯聚成一道萬樹飛花,劃破蒼山云霧朝著那人飛射而去
唐蓮有自知之明,要想留下他,只有祭出萬樹飛花
然而,他未曾料到,那人僅僅轉(zhuǎn)身抵擋片刻,手中的長槍便轟然斷裂,隨之整個人也被震得飛跌了出去。
蒼山之巔,高聳萬刃
唐蓮震驚的看著那個一直護在自己身前的人跌落云海,他連滾帶爬的跑到懸崖邊,這次唐蓮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卻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他。
一片云霧間,那人臉上的平靜被撕裂,露出猙獰鋒銳的殺意,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唐蓮,嘶吼聲穿透風雪。
“唐蓮,殺身之仇不共戴天!”
無禪閉眼,不能看他的眼睛!
突然、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那個聲音帶著一股奇怪的力量,唐蓮頓覺心中似有佛光一亮,腦海里一片清明,幻象頓時消散。
眼前還是美人莊的后院
可他的心卻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無心站起身,依然注視著他,臉上掛著一絲淺笑,像是看穿了一切,無所遁形
唐蓮下意識的躲避他的目光,此時一個身影從唐蓮身邊一掠而過,飛奔到了無心面前,只見他指尖飛速地在無心身上輕點,一共點了十八下之后,無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卻沒有癱倒下去。
天女蕊此時緩緩從樓閣上走下,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臉失意的唐蓮
天女蕊唐蓮,你的接頭人來了
眾人一驚,抬頭望去,那人此時也已轉(zhuǎn)身,卻是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男人,穿著一身灰紅雙拼文武袖長袍,與剛才妖冶的白袍僧人不同,渾身散發(fā)著一股凜然正氣。
無禪在下無禪,這位是我?guī)煹埽彩峭鼞n大師的俗家弟子───無心
有意思、
俗家弟子剃度,無禪這個正經(jīng)的弟子倒是帶發(fā)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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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城
昔日詩劍仙“一劍破九霄”,故此得名
詩劍仙在最后一劍殺死劍魔的時候,將天空中的云彩都劈散了,后來詩劍仙踏劍離城,九霄城下了整整十日的大雨
即便距離詩劍仙縱橫天下的時代已過去一百多年,但九霄城依舊保持著對曾經(jīng)那詩酒劍意的留念
所以、北離境中,各個江湖門派弟子外出游歷之時,第一站大多會選這座傳說中的古城
蘇季朗也不例外、
只是他沒想到,這會是自己游歷江湖的最后一站
前一日還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同道,轉(zhuǎn)眼成了刀劍相向的敵人
半座城都籠罩在血雨腥風之中
不知畏懼、不知疼痛,甚至不知疲倦
唯一能讓他們停下來的方法,就是一擊攪碎他們的心臟
“辛蕊,走!”
蘇季朗拼盡全力將那紅衣女子推出城門
而他,卻再也來不及跨出那道門
鏖戰(zhàn)半日,終究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他的跟前是他的師父;不遠處是他的師弟,以一人之軀攔下眾多武林同道
“師父……”
他想說什么,那些人見他醒來卻是一窩蜂的沖了過來,唐蓮很快被淹沒進人群
盡管他極力辯解,可情勢卻一壞再壞
蘇季朗不是我、我沒錯!
床榻上,車夫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眼前的一切漸漸明朗起來
他怔怔的看著紗幔窗欞,后知后覺的感覺到肩胛和胸口傳來的鈍痛,轉(zhuǎn)頭、一馬車的人都在盯著自己。
夢境和現(xiàn)實還沒有完全從腦海里分個清楚
車夫第一眼看到唐蓮,突然很想問一問
“糖葫蘆,你為什么就不信我了……”
當年事發(fā)突然,武林同道都在逼迫雪月城
蘇季朗逃了,整個江湖都在找他
等他被師父親自捉拿回雪月城后,唐蓮千里奔襲也趕了回來
蘇季朗覺得,至少他和師父會信自己
可蘇季朗等到的是師父下令,將自己關(guān)入蒼山水牢
好不容易越獄而出,又是一記萬樹飛花……
翻涌的心緒最終化為憤怒如同熊熊烈火,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
車夫彎身,手摸上靴筒,目光打量在場諸人
無禪、蕭瑟、司空千落、雷無桀……
他們最高不過自在地境,若自己動手殺唐蓮,沒有人能攔得住……
就在他摸到那把冰涼的匕首時,無禪猛地按住他的手
無禪施主,平心靜氣,勿動剛腸
無禪的話像是潺潺流水,瞬間澆滅了車夫心中的無妄之火,然而他舉動做的自然,卻瞞不過蕭瑟的眼睛
蕭瑟看著唐蓮關(guān)切上前,想拉住,卻慢了半拍
唐蓮抱歉,我……
車夫抿唇擺手
蘇季朗不怪你,是我站錯了地方。
他不想多說,揉了揉腦袋,就把唐蓮晾在了那,轉(zhuǎn)頭看向一旁躺著的無心,松了口氣
忽的,又想起什么緊張起來,一把反抓住無禪的手
蘇季朗無禪師傅,天外天來人了!
不等無禪回應,馬車棚頂忽的傳來一聲輕響
很輕很輕、就像飛鳥無意間的駐足
白發(fā)仙你還知道天外天,是我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