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姝要走這件事她一直難以開口,文瀟和裴思婧見她悶悶不樂,邀請她夜間來庭中小坐。
夜涼如水,清風(fēng)徐來,四四方方的石桌上中間擺了一副黑白圍棋,文瀟和裴思婧正落子廝殺,瑤姝向來喜歡下棋,今日卻提不起半點興趣,一杯一杯地飲著甜醉的梅子酒。
白玖期間還在,見瑤姝飲了太多酒,貼心地去準備了一壺醒酒湯,端回來時,離侖已然占據(jù)了白玖的身體,擰著眉頭將醒酒湯擱在桌上。
以前和他在一起時,滴酒不沾,現(xiàn)在和朱厭混在一起,不知什么時候染上了喝酒的惡習(xí),好的不學(xué),專挑壞的學(xué)。
離侖取出三個碗來,兩個碗底被他涂了白玖制的毒藥,擺在了文瀟和裴思婧面前,無毒的則擺放在瑤姝面前,屈尊??貴地斟好,微微一笑
“姐姐們,喝點醒酒湯吧,我特意熬的。”
這醒酒湯他自是不會熬,還得多虧了那小子,離侖眉眼輕遮,掩住眼底的情緒,能有命喝他斟的茶水,除了將死之人也就只有一個她了。
離侖特意向瑤姝的醒酒湯里加了一勺蜂蜜,攪得溫涼,吹了吹,這才遞給瑤姝,盡量學(xué)著白玖的神態(tài)語氣
“姝姐姐,喝一點,會好受點。”
文瀟輕笑著搖了搖頭
“小玖,你可太偏心了,都是姐姐,怎么給瑤姝的就是單加了蜂蜜的?”
離侖眸光一暗,笑話,送命的毒藥,難道還得裹了糖霜喂她們喝不成,可他現(xiàn)在是“白玖”,笑瞇瞇地將蜂蜜推向她們
“姐姐們好手好腳的,可以自己加吧?!?
這話實在猖狂的過分,太欠揍了,瑤姝酒意都醒了一兩分,睜得滾圓的眼睛,看向毒舌的“白玖”,伸手打了爆炒栗子。
離侖眸光幽幽地看著她,醉成這個樣子,還有心思關(guān)照別人,他還是太仁慈了,方才任她喝了個盡興,還憋屈到等那小子熬好藥才出來!換來的就是她無情的鞭打,狠心的女人…
瑤姝半支著腦袋,發(fā)散的眸光卻意外對上那道陰鷙的視線,她微倦的心神登時清醒,像被迎頭澆了一盆涼水,渾身冰涼,那眼神,是他!
瑤姝還未確定,離侖卻率先移開了目光,冷白的指節(jié)無意識地點著桌面,唇角微微勾起,這個動作,神態(tài),她最是熟悉不過,按照往常經(jīng)驗而言,他現(xiàn)在心情還不錯,而不錯的原因正是他的敵人毫無察覺走進了他的算計。
這個敲擊的小動作,是由他的本命法器變來,那是一面鼓,可此刻沒它,便只能敲擊桌面,他在看戲,瑤姝血液一涼,酒蟲跑了個干凈,順著他愉悅的眸光看去,目光落在那兩盞滿斟的醒酒湯。
瑤姝抿緊了唇,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是為真,也不知她這條命在他那究竟價值幾何,她看不透他的目的,只能拿命來賭…
裴思婧正欲端起桌上的瓷碗,一只素白的小手卻比她更快一步,瑤姝端起了裴思婧的醒酒湯,目光凝住“白玖”的眸間,正欲一仰而盡,卻被人一把掀翻。
清亮的湯水伴隨著碎裂的瓷碗聲四濺乍響,離侖神色大變,心有余悸又怒火中燒地看向瑤姝。
轟動的動靜一下子吸引了全場的目光,瑤姝臉色慘白,卻是云淡風(fēng)輕地笑了笑
“怎么了?為什么不讓我喝?”
四周訝異的眸光落在他身上,離侖動了動唇,察覺到自己方才過于激動,引了人猜疑,飛快收拾著殘局
“我突然想起來,醒酒湯里還有一位藥材未放,不能喝?!?
他一邊說,一邊將碗具收好,端著托盤,背影匆匆。
文瀟納悶不已
“小玖今晚是怎么了?好生奇怪…”
瑤姝看著特意留在眼前的醒酒湯,默默喝了一口,加了蜜,很甜,卻被裴思婧一把奪走,滿眼擔(dān)憂
“瑤姝你瘋了,這醒酒湯不能喝?!?/p>
他哪里會熬醒酒湯,這湯定是小玖熬的。
瑤姝搖了搖頭,固執(zhí)地喝完,看向那抹即將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離侖,你究竟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