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
若無特殊緣故,一個荏弱可憐的少女,一個法力無邊的大妖,本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世道艱難,無數曾經輝煌的家族傳承斷絕,榮光不再,即便是那些僥幸留存的血脈,也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輝,與常人無異。
云家,就曾是其中之一。
家中有個破舊的木盒,裝著的據說是云家的傳家寶。
曾有人打開過,在發(fā)現里面裝的不過是一片木頭后,失去了對傳家寶的興趣。
丟了過去的他們無從得知其中奧秘,只不過是念在先人遺物的份上,沒有丟棄罷了。
但要說重視?
一個木頭片而已,怎么看都不值錢,隨處可撿,只當做雜物扔在雜物堆里。
昨日,云眠被派去打掃整理,隱藏在雜物之下的木盒重見天日,并且因老舊,腐壞了一半,木片掉出。
過去太久,‘木片’的靈氣波動已極小,本不該引起任何妖或人的注意。
但離侖乃槐鬼,二者皆為草木,自是有所感應。
他本想著取了就走,服下恢復幾分妖力,但在云家上演的虛偽好戲叫離侖在心底再次唾棄人類的自私虛偽,沒有第一時間行動。
云眠打掃間‘毀壞’木盒,即便并不值錢,但并不妨礙云父云母借此責罵,也不妨礙云志遠這個弟弟的好意勸說,實則火上澆油。
待離侖看膩正要動手之際,崇武營軍師傳來密信,有事相商,只能暫時作罷。
凡人而已,還能跑了不成?
第二日晚,離侖悄然而至,卻發(fā)覺少女許是短暫接觸過‘木片’,血脈似有涌動浮現之象,稀薄的靈氣環(huán)繞周身。
若無人引導,這幾絲靈氣很快就會彌散。
正好。
離侖居高臨下,不論是黑暗或是墻壁,都形同虛設,云眠的一舉一動全數收入眼中。
他漫不經心的想著,那個惡心的人類至少要安插一個人進緝妖司,以便計劃進行,眼下有了合適的人選,他為何不安排個他這邊的內應進去?
離侖打開它。
離侖示意云眠轉身,他還是第一次用柔和的方式引導人為自己做事,難免生疏,不知人類分寸。
云眠強忍住淚水與害怕,在大妖失去那為數不多的耐心之前轉過身,終于看清了陌生男人的樣貌。
只是一眼,就趕緊低頭。
云眠‘他,絕對是妖怪!’
離侖一身黑袍,身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長發(fā)如墨,隨意披散,盡管面容與人無異,可他的一雙眼睛實在妖異詭奇,不是常人能有。
破舊的木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并且環(huán)繞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與在云眠手中截然不同。
云眠是。
云眠低垂水眸,藏住眼中情緒,柔聲答道。
木盒就如昨日一般,被云眠打開。
離侖拿起木片,看了兩眼,手中如霧氣一般的妖氣翻涌滾動,與木片相觸。
那木片在離侖的妖氣作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原本灰撲撲的外表,轉瞬間變成了正黃色,看上去就像是某種珍貴的果實被精心切割成片后的樣子。
遠超凡人的力量展現于云眠眼前,難免令她為之所吸引,原先乖乖低垂著的小臉轉變?yōu)槲⒀觯w細的脖頸呈現出易折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