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禾開班給人補了半個多月的課,事情才被鬧到了棉紡廠領(lǐng)導(dǎo)跟前。
當(dāng)然,廠領(lǐng)導(dǎo)也不可能把一個小姑娘叫來問話,最后,被叫到辦公室里的人,是宋瑩。
黃玲找她一塊兒吃午飯的時候,才聽工友說,宋瑩被車間主任叫走了,當(dāng)下,她心里就有了些不好的預(yù)感,再找到二車間主任一問,黃玲心里一沉,跟劉芳低聲叮囑了幾句,這才急匆匆地趕到了張書記的辦公室。
此時,宋瑩越說越氣,正跟張書記拍桌子呢,黃玲甚至在上樓的時候,就已經(jīng)聽到她那大嗓門兒了。
“補課怎么了?我閨女那是熱心腸,樂于助人,愿意伸手幫那些孩子一把,怎么,不行???
我就奇了怪了,一群孩子互相幫助、共同進步,人家父母都沒說什么呢,怎么書記你倒是先操起閑心來了?是咱們棉紡廠效益太好,你這個書記沒有一點進步空間了?”
宋瑩可不怕張書記,她端的是鐵飯碗,又是二車間的勞動骨干,就算是張書記,也不可能因為這點兒小事、就讓她丟了工作的。
不過,面上理直氣壯,但宋瑩也不傻,心里已然猜到,今天這一出,要么是參與了補課的孩子父母心有不忿、找廠領(lǐng)導(dǎo)說道了幾句,要不然,就是街坊鄰居里,有看不得他們家好的小人了!
被陰陽怪氣了的張書記其實也不想跟宋瑩這個刺兒頭對上,畢竟,宋瑩,還有她那兒子女兒有多難纏,早在前幾年分房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見識過了。
但是,有工人往他辦公室里悄悄遞了匿名舉報信,雖說他對這種行為也挺不耐煩的,可要是置之不理,那人藏在暗處,一計不成,又想出別的花招來,最后傷害到了棉紡廠的利益,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張書記這才讓二車間主任把宋瑩叫來,她能讓她閨女乖乖關(guān)了那補課班,這自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要是這刺兒頭一家子犯了倔,那他這也算是提醒了。
以宋瑩的脾氣,不把藏在暗處的那個人揪出來才怪呢!到時候,他這個書記也省了樁麻煩,不是嗎?
“行了,宋瑩同志,端正下你的態(tài)度!你以為這是哪里?這是我的辦公室!你動不動拍桌子,怎么,以為你是市領(lǐng)導(dǎo)???”
張書記板著一張臉,說話的語氣卻不見有多嚴(yán)肅,正當(dāng)他要繼續(xù)往下說的時候,黃玲的敲門聲適時響起。
“書記,聽說你有事叫小宋過來,我們兩家是鄰居,我跟宋瑩又一向處得好,廠里真有什么事情,宋瑩能做的,我肯定多少也能幫上點兒忙?!?/p>
黃玲娘家出身好,這幾年是沒什么影響,可在那動蕩的十年,她雖然不至于說像黑五類分子似的、得夾著尾巴做人,但每天也是活得小心翼翼,以至于養(yǎng)成了明哲保身的性子。
也是這回的事情牽扯到了宋瑩和她干閨女,要不然,黃玲才懶得管廠領(lǐng)導(dǎo)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呢。
當(dāng)然,這也足以讓張書記十分驚訝了,畢竟,這樣的麻煩事兒,別人都是躲得遠遠的,偏偏黃玲主動撞了上來,可見,她說兩家關(guān)系好這話,還真沒摻多少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