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那人時,正是大雨連綿之際。好像與他的身份做出的陪襯一般,自帶出場特效。
他一襲玄衣手持一把金烏傘站在緝妖司門前。
“我來拜會卓翼宸大人,勞煩您通報一下”
綿綿細雨之中,那漫不經(jīng)心的聲調帶著一種似有似無的蠱惑。
門口的看守不耐煩的道“拜帖呢?”
“沒有”
“那你來拜訪什么?”
“閑得無聊,想找卓大人討杯酒喝”
聽得對方這般沒事找事的回話,看守更加的無奈了:“卓大人事務繁忙!哪有時間喝酒?!你這種仰慕大人風采慕名而來的人我見多了!快走!”
雨中執(zhí)傘的男人靜默了一瞬忽而勾起了嘴角:“可我不是人”
那玄金色的金烏傘緩緩抬高了些許,露出了男子赤紅的雙瞳:“我是妖!”
“你去傳話,告訴卓大人。他一直想殺的妖—朱厭!來找他了!”
看守聞言大驚,下意識做出攻擊姿態(tài)但在聽聞對方的真實身份后卻立刻驚的跑掉了。一邊跑還一邊高喊道:“卓大人!朱厭來了!卓大人!??!”
大妖朱厭站在雨中靜默的看著對方落荒而逃的模樣沒有一絲一毫要去追的意圖。他只是微微抬眸看向有些破敗的大門微微抬手屈起雙指將大門之上緝妖司的牌匾扶正了。
[朱厭?]
初聽問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時。卓翼宸內心是憤怒的!原因無他。因八年前緝妖司之亂,他的父兄全都死于極惡之妖朱厭之手!
他與他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經(jīng)不曾想,自己還未曾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樣也好,索性今日就全當一成成全!殺了他為父兄報仇!
緝妖司內,男子紙傘漫步走過門前長廊,感知到四周埋伏好的人漫不經(jīng)心的笑著倒數(shù)“三!二!一!”隨即一回身,手中傘便與一道泛著寒芒的劍鋒相對!
兩者沖擊之下,一修長身影轉身飛至回廊之下,一手攀著屋檐,一手握著一把湛藍色的長劍橫在身前,目光冷冷的看著站在原地緩緩收傘的男人。
“喲!冰夷族的云光劍竟然在你手里?卓翼宸大人真不簡單”
男人語氣戲謔的說道。
聞言,卓翼宸心中怒火更勝,直接飛身而下,持劍便向對方此去!
男子旋即飛身退后,目光定定落在卓翼宸身上。
卓翼宸見他不欲與自己交鋒只冷聲喝道:“妖孽之口豈容你直呼我的姓名???!”
聞言,大妖只是微微一笑而后垂目看向不斷刺過來的劍鋒忽而執(zhí)傘避開,從對方側身而過飛至屋頂想要避開。
但卓翼宸豈容他如此逃脫?便也提氣追了上去!
二人你追我趕有來有往的追逐了片刻,看著不想打斗,全然想是在玩鬧一般。
終于,大妖耐心用盡,隨變化出妖爪作勢要去攻對方的命門!卓翼宸心下一驚,下意識的收手。手中劍便在轉瞬間被人合傘收入其中!
一場打鬧這才堪堪停歇。
大妖看著終于停手的卓翼宸方才開口道:“你們緝妖司蕭條了八年,屋頂瓦片都長草了。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得以重建,我特意上門拜賀。卓大人卻刀劍相向?!唉”
“朱厭!”
卓翼宸聽不得他話里有話的調侃,恨聲道:“你惡貫滿盈!今日,我必定殺你報仇!”
俊美臉龐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憎惡。那一雙劍眉星目里卻不自知的盛滿水霧。
朱厭看著他,眉目一挑,表情倨傲:“想殺我?一把云光劍可不夠哦~”
說完還對著好似快要哭出來的男子挑釁的笑了笑。
這一下,卓翼宸更氣了,雙目都充盈了絲絲血色。
氣氛一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大妖似還覺得沒有玩夠,這次竟是率先起手捏決,輕輕吐出一個字“動!”
赤紅色的妖氣在下一瞬便籠罩著屋頂?shù)钠仆咝纬蓜﹃囍畡莅鼑诖笱車?,對準了站在大妖面前的卓翼宸?/p>
卓翼宸見此,神色嚴峻的微微退后了一步。大妖見此嘴角微勾,直接一揮手,那些瓦片便一一襲向卓翼宸??沙鋈艘饬系?,每一片都恰到好處的避開了他??
卓翼宸見此只驚詫了一瞬,便見一道湛藍色的微光穿透瓦片直沖自己而來?!
幾乎下意識的,卓翼宸奮力抵抗起來,待感知云光劍攻勢減弱便一把將其窩在手中,回身劈出一劍!整個人便持劍沖著大妖而去!
電光石火之間,只聽門外傳來一聲大喝“劍下留人!”
噗嗤!
那湛藍色的微光隱退,但劍尖也已刺入站在原地沒有一絲抵抗的男人胸膛之內!
大妖站在那里,看著刺入自己胸口的劍鋒,不屑的低笑了一聲,隨即抬眸看向從門口匆匆跑進來的一年長者。
“劍下留人!”那人跑過來看了看大妖又看了看卓翼宸再次開口。
卓翼宸執(zhí)拗的站在那里,并未收劍,不甘道:“劍下留人可以!但留妖不行!”
未等那年長者對此做出回應,對面的大妖嗤笑道:“嗯!嚴謹!”
年長者聞言無奈打斷道:“我問你,這信中的內容可都是真的?”
大妖看著他拿出的信封目光微垂:“當然是真的。我又不是訛獸?!?/p>
卓翼宸看著他的模樣,目光沉痛復雜:“你當然不是訛獸!你是只白猴子!”
大妖隨即又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神色柔和的提醒:“白猿!猿!”
聞言,回答他的是卓翼宸不動聲色的加深了一寸的劍鋒。
大妖吃痛,隨即無奈的開口:“猴!我是猴!”
至此,兩人的初次交鋒得以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