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行為總是有些怪異。
卓翼宸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他總覺得,大妖看向自己的目光總是微不可查的含著些許沉痛與愛憐?!
這個認知實在讓他全身寒毛都不由得炸了開來!
他怎么會有如此荒唐的念頭?!
夜里,因白日,背后的傷口牽扯著神經(jīng)痛的卓翼宸正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事實上,自父兄死后,他的睡眠一直都不太好。
小時候,他懼怕入夢,長大了,卻再難入夢。
心緒難平之間,卓翼宸身著單薄的離衣起身下床走到屋子里正對院子的一扇窗戶將其打開!立時,迎面襲來的一陣清風(fēng)吹散了他有些凌亂的思緒。
卓翼宸便這樣站在窗前,默默看著滿院錯落的松柏沐浴在月光之下。
“小卓大人真是不乖!”令人心情閑逸的平靜時光總是短暫的。
卓翼宸聽道了熟悉的聲音:“白日負傷,深夜吹風(fēng)。卓大人,你便是這般好好善待自己的?”
趙遠舟從院子樹下的陰影中緩緩渡步而出,唇齒之間著重了善待二字。
卓翼宸皺眉看他:“你怎么又來了!”語氣一如既往的嫌惡。
趙遠舟看著他,忽而跨出一步,瞬間移步到窗臺前,微微仰頭看著仍站在窗前獨自吹著冷風(fēng)的青年,目光沉沉。
“怎么了???”被人這樣一瞬不瞬的看著,感官上實在說不上好。所以不過是幾息的時間便令卓翼宸再次耐不住性子的冷聲開口。
趙遠舟聞言歪了歪頭:“卓大人,我聽聞凡人的體質(zhì)都是風(fēng)吹就倒的。尤其你此刻身上還有傷,這般不知修養(yǎng)…不會比我早死吧?”
卓翼宸嗤笑“放心!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說著,便砰的一聲合上窗戶轉(zhuǎn)身離開。
趙遠舟站在原地,看著合上的窗戶,轉(zhuǎn)身依靠再廊臺下,掏出懸掛在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壺中的水。遂抬頭望著天上高掛的弦月微微抬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在半空中勾了勾。可除了劃過指縫間的一縷風(fēng)外,便什么也沒有了。
大妖收回手,臉上卸下了長久以來溫和的笑意,瞳色驟然加深。
屋中,左右閑來無事可做的卓翼宸只得無奈的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床帷發(fā)呆。背上的傷口一直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讓他無法忽視的下意識蜷縮起來,繼而閉目暗自咬牙忍耐。
他從來如此,從失去父兄的庇護以后,便沒有了所有可以任性妄為的依靠。
不能松懈每一日的課業(yè),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簡單的歡樂之中…更不能,將傷口…輕易暴露在人前…
昏暗的房屋中,一縷若有似無的血色迷霧慢慢從窗臺一角彌漫開來。漸漸的,卓翼宸感覺眼皮越來越重,本來因疼痛而分外清醒的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隔噠!”在一片迷蒙的漆黑中,卓翼宸依稀聽到一聲異響。他有心想要睜開眼,卻怎么也睜不開此刻猶如千斤重的眼皮!
甚至整個人的意識都想被什么吞噬了一般,一點點沉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睡吧…”有人忽而在他耳畔低聲誘哄。
語氣輕柔的仿若不忍驚醒世上的一花一葉般,蘊含安撫的意味。
卓翼宸終是抵抗不住,沉沉睡去。
房屋里,出現(xiàn)在床邊的大妖赤紅著雙瞳看著床上將自己蜷縮起來,嚴重缺乏安全感的青年,微我嘆息。
隨即,一道暗紅色的妖力便涌入青年背部的傷口將其快速愈合。
趙遠舟看著人已然安睡的面容,本想就此離去??裳巯碌哪_步卻半分也移不開了。不僅如此,他…他甚至想…
從未想過自己自制力會差到如此地步的大妖終是在床邊沉默著站了許久后還是無法抵抗自己心底涌現(xiàn)的欲望,輕手輕腳的俯身將青年往里側(cè)挪了挪,然后便轉(zhuǎn)身褪去鞋襪,躺了上去。
心跳聲在此刻,如擂鼓般震動著趙遠舟的耳膜。那是屬于他自己的心跳聲。
他平復(fù)良久,方才微微轉(zhuǎn)頭看向仍在熟睡中對此一無所知的卓翼宸。
繼而得寸進尺的伸出手,將沉浸在睡夢中的人攬入懷中,手足相抵,交頸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