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邸大門外一派忙碌景象,百姓們進進出出,有的清掃路面,有的搬運雜物,往日的蕭條被生生掃去了大半。
角落里,大喬一襲白衣閑坐于石階上,裙擺鋪展如流云。
陽光落在她發(fā)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未施粉黛的臉龐在繁花映襯下,更顯瑩潤如玉。眉梢眼角帶著淺淺笑意,接過新趕來的百姓遞上的一束野菊,指尖與花瓣相觸,美得像一幅水墨畫。
云意端著一盤鮮花糕點出來,剛放下盤子,幾個先前見了魏兵就躲的孩子,此刻竟圍了上來,怯生生地伸出小手。
大喬笑著拿起一塊遞過去,孩子們立刻雀躍起來,嘴里塞著糕點,圍著她嘰嘰喳喳,像一群歸巢的小鳥。
魏劭遠遠走來,看著這幕景象,腳步下意識地放緩了。他見慣了百姓對自己的懼怕,還是頭一回見有人能讓辛都的孩子如此親近。
大喬早已瞥見他,卻沒起身,只對孩子們?nèi)崧暤溃?/p>
喬梵“慢點吃,還有呢。”
魏劭走到近前,目光掃過那盤精致的糕點,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魏劭“喬女郎倒是清閑,一來就收買起人心了?!?/p>
大喬抬眼望他,眼神清澈:
喬梵“巍侯說笑了。我不過是見百姓辛苦,做點小事罷了。倒是巍侯,如今戶籍統(tǒng)計順利,水井也有人修了,難道不是好事?”
“好事?”魏劭挑眉,“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信喬家?”
魏劭“我沒想讓巍侯信喬家?!?/p>
大喬放下手中的花,聲音平靜,
喬梵“我只是想讓巍侯明白,百姓不怕干活,怕的是干活換不來安穩(wěn)。您要的是辛都安定,他們要的是日子好過,本就不沖突。”
她頓了頓,看向圍在不遠處的百姓:
喬梵“您看,他們肯聽我的,不是因為我是喬家女,是因為我告訴他們,修好了路,取水方便了,日子就能比現(xiàn)在好。”
魏劭沉默著,沒接話。
大喬繼續(xù)道:“天下人都知我是焉州喬家女,與巍侯算得上仇敵??赡艨喜挥嬊跋优c我成婚,百姓便會想——連仇敵之女都能容下,何況我們這些只求安穩(wěn)的子民?到那時,他們自然不再怕您,肯為您所用。”
魏劭看著她,她的臉在陽光下白得透明,眼神卻異常堅定,不像在說空話。他忽然冷笑一聲:
魏劭“你倒是會說話,繞了這么大圈子,不過是想讓我娶你。”
大喬微微一笑,語氣坦然:
喬梵“這不是我想,是民心所向。您看他們——”
她抬手示意不遠處偷偷望著這邊的百姓,
喬梵“他們盼著我們成婚,盼著有場喜事沖散辛都的晦氣。您若順了民心,辛都何愁不安定?”
魏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百姓們見他望過來,慌忙低下頭,卻沒像往常那樣四散奔逃。
魏劭忽然低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幾分嘲弄:
魏劭“既然你說民心所向,那何不干脆些,把磐邑印信交出來,咱們早日完婚,豈不是順了所有人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