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肩往堤壩下走,云意與劉扇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面。
“雖然與我訂親的是蠻蠻,”劉琰狀似閑聊,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但我與阿梵表妹自小一同長大,也不算外人。如今把你留在院里,看似約束了自由,實(shí)則是怕你被魏劭的人驚擾——這多事之秋,表妹還是少走動(dòng)為好?!?/p>
大喬腳步微頓,抬眼看向遠(yuǎn)處的河神廟:
喬梵“我并非來看水渠,是想去河邊的廟宇問靈?!?/p>
劉琰挑眉,故作好奇:“哦?表妹問的是何事?是前程,還是……婚事?”他刻意加重了“婚事”二字,眼神里帶著試探。
大喬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語氣輕描淡寫:
喬梵“不過是問問明日磐邑的天氣罷了?!?/p>
“天氣?”劉琰隨口追問,“如何?”
喬梵“廟祝說,明日風(fēng)自東南而來?!?/p>
大喬轉(zhuǎn)頭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
劉琰“若是表兄想用硫磺火攻魏劭,倒是該將硫磺埋伏在東南方向,借著風(fēng)力,火勢才能更猛些。”
劉琰前一刻還在點(diǎn)頭附和,聽到“硫磺火攻”四字,臉色驟然一變,腳步猛地停?。?/p>
劉琰“你……你怎么知道?”
大喬迎著他的目光,語氣依舊淡然:
喬梵“火攻雖算奇招,只是威力難控。我不過是提醒表兄,若真要?jiǎng)邮?,千萬看準(zhǔn)風(fēng)向,莫要弄錯(cuò)了方向,誤傷了磐邑的百姓?!?/p>
劉琰迅速收斂了失態(tài),重新掛上笑容,只是那笑意未達(dá)眼底:
劉琰“表妹誤會(huì)了。磐邑日后若是歸了良崖國,這里的百姓便是我的子民,我怎會(huì)舍得犧牲他們?不過是備些硫磺,以防萬一罷了?!?/p>
喬梵“是我多慮了?!?/p>
大喬垂下眼睫,語氣柔順,
喬梵“表兄莫要介懷?!?/p>
她剛松了口氣,以為這事就此揭過,劉琰卻忽然看向腳下的永寧渠,聲音里帶著一絲陰惻:
劉琰“說起來,我之所圖,從來不止魏劭一人性命,而是整個(gè)巍國?!?/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荒廢的渠道:“十四年前,喬魏兩家交好,曾共筑這永寧渠,連通辛都與磐邑,引焉州之水灌溉巍國良田。”
“后來辛都失守,李肅荒廢了水渠,巍國才連年大旱,民不聊生。表妹你說,這磐邑的堤壩儲(chǔ)了十四年的水,若是驟然瀉下,那下游的辛都……會(huì)變成什么樣?”
大喬猛地抬頭,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劉琰,只見他嘴角噙著一抹殘酷的笑意,眼神里的貪婪與狠戾,像淬了毒的刀——他竟想決堤淹城!
大喬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喬梵“不是火攻……你是想以硫磺為引,炸毀永寧渠廢棄的堤壩,引水淹沒辛都?”
劉琰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炫耀一件杰作:
劉琰“魏劭大軍壓境,硬拼怕是難勝??扇粜炼急谎停厣髞y,到時(shí)候我揮師北上,正好一舉攻破他們的腹地——這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