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是一個很好的老師,我在他的幫助下飛快地達到了一個高中生應該有的知識水平。作為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我很想送他一份圣誕禮物,盡管我窮到連一張賀卡都買不起。
于是圣誕前夕我央求斯旺警長——沒錯就是伊莎貝拉·斯旺的父親,他幫助我很多,以致于我對自己不喜歡伊莎貝拉這件事感到非常抱歉——周末帶我去西雅圖打短工。
斯旺警長替我找到一份很不錯的兼職,兩天的薪水足夠我買下一張流行唱片送給愛德華,我注意到他經常聽音樂來著。
從唱片店出來的時候我碰到一些街頭混混,這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可怕的,我完全知道怎么應對。
絕對不能表現出驚慌和害怕,要淡定,制造出一種互不打擾的氛圍,好像我只是一只路過的貓,輕巧地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就好了。
一切都按照我設想的發(fā)展,我熟視無睹地從小混混們中間路過,沒有吸引過多的注意,只要再轉一個彎,擺脫少數跟隨的視線,我就安全了。
我唯一漏算了的事情是,現在的我跟洛杉磯街區(qū)那個蓬頭垢面的小乞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珍妮姨媽把我照顧得很好,以致于短短幾個月我不僅長高了十厘米,身材也不再枯瘦如柴。更重要的是,我有一張很漂亮的臉,而現在它不再沾滿泥污了。
于是當我轉過彎,發(fā)現后面影影綽綽跟著幾個人影,前面更是早有堵截的時候,我閉了閉眼,心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愛德華的圣誕禮物怕是保不住了。
愛德華就在此時突然出現。
在我蹲下身拎起路邊的鋼管,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
從聽到慘叫,到抬起頭,就這么短短的一丁點時間,前面堵著路的幾個人已經躺在地上哀嚎。
再回頭,后面只有倉皇逃竄的背影。
我看到愛德華緩慢轉過身,用手語比劃了一個謝謝的手勢,心里想著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要不我鞠個躬?
愛德華盛著怒氣的眸子突然就明亮了一些,他笑起來,露出一點尖尖的犬牙。
我第一次看到他笑,竟然是很可愛的笑容。
“嘿,小貓(cat),”他這么叫我,不是正式的凱瑟琳(Catherine),也不是昵稱凱特(Kate)。
而是帶著一點莫名寵溺的,小貓。
“你該回家了?!?/p>
我點點頭,跑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唱片遞過去。
「圣誕禮物,送給你」我比劃著。
他仿佛明白我的意思,接過唱片,“謝謝,我很喜歡?!?/p>
于是我也回他一個笑容,想了想,還是給他鞠了一躬,感謝他無私地當了我這么長時間的老師,不厭其煩地解答我那些基礎得可笑的問題。
我知道美國人一般不會用鞠躬這種方式,但我媽媽是個中國人,這個時候我腦子里能想到的最鄭重的表達感謝的形式就是一個鞠躬。
看到愛德華有點愣住,我擺擺手,轉身跑走。
斯旺警長明天才來,我得給自己找個睡覺的地方。嗯……地鐵站怎么樣?
沒跑兩步,后脖領被人拽住,我被勒得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