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楚家護的不是棠皇室,而是棠國里生活的天下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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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芷溪才踏入芷宮那精致的門檻,貼身宮女小菱就迎了上去。她的小臉滿是擔憂,眼神焦急地在棠芷溪臉上來回打量:“公主,方才聽聞陛下召您前往御書房問話,您……可曾受什么委屈?”
棠芷溪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試圖安撫身邊這個為她操心的小丫頭。但她的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無形的較量。
棠芷溪.楚瀾月“沒什么,小菱,你放心?!?/p>
棠芷溪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仿佛想讓這句安慰不僅是給小菱,也是給自己聽的。小菱松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顯然心中的擔憂并未完全消散。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棠芷溪,見對方的表情還算平靜,這才稍稍安心了些。
棠芷溪正欲吩咐小菱出宮去尋楚綰歌,可她微微一頓,轉念一想。此刻的楚綰歌剛剛回到那片承載著無數回憶的故土,想必正沉浸在對親人的深深追思之中,在墳前祭拜那些再也無法相見的至親。想到這里,棠芷溪輕輕嘆息,終究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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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都—郊外楚家墓地
楚綰歌靜靜地站在墓碑前,微風拂過她的發(fā)絲,帶來一絲涼意。她的眼眶有些濕潤,手指輕輕撫過墓碑上的字跡,仿佛在與逝去的親人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四周靜謐得只剩下她的心跳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她低聲輕語,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楚綰歌.“爹,娘,我回來看你們了?!?/p>
司空長風靜靜凝視著不遠處的楚綰歌,往昔那個總是一身傲骨、堅強不屈的女子,此刻在父母墓碑前,雙肩微微顫抖,哭得宛如一個孩童。他喉頭滾動,千言萬語涌上心頭,卻在此刻失了言語的能力,不知哪一句話才能撫慰她內心的悲慟。柔和的月光灑下,為這方小小的墓地披上一層銀紗,也映照出楚綰歌那張滿是哀傷的臉龐。司空長風緩緩抬起手,又無力地垂下,他深知此時任何輕飄的話語都太過蒼白,唯有默默陪伴才是對她最好的安慰。
楚綰歌在祭拜完父母之后,并未急于離去,而是緩緩地走向司空長風,停在他的身旁,與他并肩而立。
楚綰歌.“司空長風,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司空長風.“如果楚姑娘你想講,長風愿意當這個聆聽者。”
楚綰歌聽罷,微微啟唇,聲音緩緩流淌而出。
楚綰歌.“我棠都楚家,世代忠烈。父親與祖父皆為國盡忠,最終戰(zhàn)死于南訣沙場。母親在失去他們后,并未被悲痛擊垮,反而毅然決然地接過了這份沉重的責任。她帶著年僅十三歲的弟弟奔赴南訣戰(zhàn)場,然而,命運卻從來不眷顧我楚家,母親終究還是戰(zhàn)死沙場,而弟弟也在那場慘烈的戰(zhàn)役中不知所蹤。”
司空長風動了動唇瓣。
司空長風.“楚姑娘……”
他的話還未出口,卻被一陣夜風吹得微微顫動,似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繼續(xù)傾聽。
楚綰歌.“因著這件事,我對棠皇有怨,然而,我深知父母與祖父定不希望見到我被怨恨蒙蔽心扉。他們一生秉持寬厚仁德,又怎會愿見我陷入此等狹隘境地?所以,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隱退朝堂,背井離鄉(xiāng)。”
楚綰歌說著,又繼續(xù)道
楚綰歌.“我現(xiàn)在心中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尋回那失蹤的弟弟??扇籼膰俣让媾R危難需要我出一份力,我定會毫不猶豫地歸來?!?/p>
司空長風不解
司空長風.“楚姑娘,恕長風愚鈍,既你怨恨棠皇,為何……”
楚綰歌凝望著不遠處那座被燈火映照得宛如白晝的棠都,唇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楚綰歌.“因為我楚家守護的并非棠皇與皇室的權柄,而是這棠都中萬千黎民的安寧。我楚氏一族以命相護的天下,又怎可在我手中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