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酒店的慈善晚宴現(xiàn)場,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江傾禾站在后臺化妝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小提琴琴弦。林雅琪的邀請函上那句"特邀江媛小姐生前最愛的曲目"還烙在她視網(wǎng)膜上。
"三分鐘后上場。"化妝師為她別上最后一枚發(fā)卡,冰涼的金屬貼著頭皮,"林小姐特意囑咐,要用這把斯特拉迪瓦里。"
江傾禾接過琴弓,指腹觸到弓毛時突然刺痛——琴弦上泛著不自然的藍光。她假裝整理裙擺蹲下身,借著鏡面反光看清了琴馬處纏繞的透明細絲,那是林氏生物科技最新研發(fā)的神經(jīng)毒素"藍雪七號"。
"江小姐?"侍應生推開門,"傅少爺讓我轉(zhuǎn)交這個。"
遞來的絲絨盒子里是一對祖母綠耳墜,和她眼睛同色。江傾禾剛要觸碰,突然發(fā)現(xiàn)耳墜背面刻著極小的摩斯密碼:【別碰琴弦】。她抬頭看向監(jiān)控攝像頭,傅瑾宸的身影正從監(jiān)控室畫面里一閃而過。
宴會廳掌聲雷動。江傾禾拎著琴走上舞臺,聚光燈刺得她眼前發(fā)黑。臺下第一排,林世誠微笑著舉杯致意,而他身旁的"傅瑾宸"戴著銀灰色美瞳,正用手術刀削著蘋果——刀刃反射的光斑在她臉上游移。
"謹以此曲紀念我姐姐。"江傾禾將琴抵在下頜,突然翻轉(zhuǎn)琴身,用琴背板敲碎了舞臺裝飾的鏡面裝置。
玻璃碎裂聲中,她聽見傅瑾宸的聲音從耳墜里傳來:"左轉(zhuǎn)45度,避開激光瞄準器。"
琴弓懸在毒弦上方一寸。江傾禾閉上眼睛,開始演奏姐姐改編的《魔鬼的顫音》。當進行到最難的左手撥弦段落時,她故意讓指甲刮過琴弦——毒素瞬間滲入甲床,半個手掌失去知覺。
臺下的林雅琪露出勝利的微笑。就在此時,江傾禾突然將琴弓甩向空中,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抓住琴弦猛力一扯——
三根毒弦齊齊斷裂。
宴會廳瞬間大亂。偽裝成侍應生的傅瑾然帶人切斷電源,黑暗中江傾禾被一股大力拽下舞臺。她跌進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懷抱,傅瑾宸的聲音貼著她耳際:"跟著綠色指示燈走。"
逃生通道的應急燈不知何時變成了熒光綠。江傾禾狂奔時,毒素開始順著血液上移,右臂像灌了鉛般沉重。身后傳來傅瑾宸的悶哼,她回頭看見他被五個保鏢按在墻上,銀灰色的左眼流下一行血淚。
"走!"他嘶吼著掰斷自己的腕表,表盤迸發(fā)的強光讓追兵暫時失明。
地下停車場的通風管里,江傾禾的視線開始模糊。她摸索著向前爬行,直到指尖觸到一灘冰涼的液體——是血。順著血跡,她發(fā)現(xiàn)傅瑾然倒在配電箱旁,胸口插著半截琴弓。
"別拔..."他按住江傾禾的手,"弓尖有...記憶芯片..."
鮮血從他嘴角涌出。江傾禾這才注意到他頸后的條形碼正在消退,露出原本的胎記——和傅瑾宸鎖骨上的形狀一模一樣。
"我們...從來不是雙胞胎..."傅瑾然將染血的琴弓塞給她,"是同一段記憶...分裂出的兩個鏡像..."
他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江傾禾抱住他時,聽見最后的氣音:"B2層...冷藏車...姐姐在..."
懷里的軀體驟然僵硬。江傾禾剛要起身,通風管盡頭突然亮起手電光。她絕望地后退,后背卻撞上某個溫熱的物體——
"別怕。"傅瑾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的銀灰色美瞳已經(jīng)取下,右眼布滿血絲,左手無力地垂著,顯然已經(jīng)脫臼。更可怕的是,他的太陽穴處嵌著半枚芯片,正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他們在我腦內(nèi)...植入了意識炸彈..."他艱難地掰開江傾禾握緊琴弓的手指,"如果我的心率超過120...三公里內(nèi)所有電子設備都會..."
話音未落,停車場突然燈光大亮。林世誠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tǒng)傳來:"真是感人。江小姐,想看看你姐姐現(xiàn)在的樣子嗎?"
正前方的電子廣告牌突然切換畫面——水下實驗室里,數(shù)百個培養(yǎng)艙中的一個正在緩緩開啟。艙體內(nèi)的"江媛"睜開眼睛,對著鏡頭露出微笑。
那是個江傾禾從未見過的、毛骨悚然的微笑。